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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棺齐醒(3 / 3)

“苗婆婆,你们这山神挺会做棺材买卖。”

黑轿里的银铃响了两下。

“陈无量,你划开水路,三十七棺醒得更快。”

“它们醒了,我才好问。”

“问谁?”

“问棺站。”

第十三棺内,那年轻柳三绝的声音又钻出来。

“问棺站,不如问我。”

陈无量没有看它。

袁大嘴却低下头。

听水盅里传出很细的一口气。

“大嘴。”

袁大嘴手腕抖了一下。

陈无量看向他。

“别听。”

那口气又来。

“大嘴,听第七口气。”

袁大嘴喉咙滚动。

“老陈,是我师父的声。”

马九乙伸手去按他的肩。

袁大嘴甩开。

听水盅里,那声音带着水泡声。

“师父在水下疼。”

袁大嘴眼圈一下红了。

“袁听河都死三年了,你拿他疼不疼来骗我?”

那声音低低地喘。

“第七口气撑不住了,下来听,下来听……”

袁大嘴两只手按着听水盅,身体往水边挪。

“我听一口,就一口。”

陈无量抬起铜棒,落在听水盅边。

当的一声。

铜声贴着盅口钻进去,震得袁大嘴整个人往后一仰。

听水盅里的水泡声断了一下。

陈无量嗓子破得厉害。

“疼也不是让徒弟送命的理由。”

袁大嘴喘着粗气,手还抓着听水盅。

陈无量又道:“探灵门没这么贱。”

袁大嘴抬头看他。

河边黑水爬到他袖口,里面有一只小手去抓他的影子。

马九乙一脚踩住那截水影。

“胖子,醒醒。你师父要真疼,第一件事也是骂你没出息。”

袁大嘴抹了一把脸。

泥水和眼泪混在一起。

“他骂人比你们难听多了。”

“那就对了。”

袁大嘴把听水盅重新扣回耳边。

这一次,他把盅口偏开第十三棺。

“胖爷不听喊我的声,胖爷听水路。”

第十三棺半只鸡血眼缩了一线。

镇民们看着他,没人再把胖子当成只会贫嘴的外乡人。

洗衣妇人低声问竹姑:“他真抗住了师父的声?”

竹姑点头。

“探灵门听水,最怕亲声引水。他能退回来,是拿命在稳。”

袁大嘴咧了咧嘴。

“别夸,胖爷听得见。夸多了,陈掌柜要加钱。”

陈无量把空账刀从河泥里拔出。

刀尖上挂着一截黑色根纹,遇风就散。

他看向黑轿。

“七盏我会救。”

苗婆婆道:“你嗓子撑不到。”

陈无量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那就半口半口哭。”

河面又有四盏活影灯排到岸前。

三十七棺齐齐往上一浮。

棺沿下,黑水里伸出一排细小脚印,朝岸边爬来。

袁大嘴脸色发紧。

“老陈,它们开始找脚了。”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水线前。

“找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