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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棺齐醒(2 / 3)

“阿巧?”

陈无量铜棒一横。

“别喊名。”

老妇人捂住嘴,眼泪流进皱纹里。

竹姑指着另一枚小布鞋印。

“这个是三年前,渡口洗衣妇家的。鞋底用蓝线补过。”

洗衣妇人抱着之前救下的男童,整个人往后坐。

“我以为他走山失了魂,原来鞋在棺上。”

袁大嘴听水盅里的响越来越乱。

“老陈,棺盖在找脚。岸上人的水影都被它们闻到了。”

岸边黑水爬上青石阶。

一个镇民脚下的影子被水一舔,脚踝那里立刻淡了一圈。

他吓得往后跳。

“我的脚,我的影子没了半截!”

陈无量把铜棒往地上一点。

“所有人退到旧木桩后。脚别沾水。影子别压到河边。”

竹姑用苗语跟着喊。

镇民们乱了一阵,很快挤到木桩后面。

陈无量看向苗婆婆。

“鞋灯是脚影。棺沿是账边。真正账册不在河里。”

苗婆婆道:“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你还没交货。”

“问哭账里,你救活气影,我给活棺源头。”

“源头在哪?”

苗婆婆笑了一声。

“你救了七盏再问。”

袁大嘴转头:“老陈,你已经归了三盏,再归四盏,嗓子得废半个月。”

陈无量道:“半个月而已。”

“你这嗓子现在跟破锣差不多,半个月怕是不够。”

“那就记苗婆婆账上。”

苗婆婆道:“我怕你没命来收。”

陈无量把空账刀从马九乙手边拿起。

马九乙按住刀柄。

“你要划什么?”

“水路。”

“空账刀不划人名还能划路,可刀口会吃你掌心那道柳印。”

陈无量摊开手。

掌心香灰已经被水气冲散,黑色柳印露出半个字脚,烫得皮肉发红。

他看了一眼。

“正好,让它也出点力。”

马九乙咬牙松手。

“别划深。”

“你们天机门废话都这么贵?”

“不要钱的劝你,最贵。”

陈无量蹲下,把空账刀插进河泥。

刀尖没碰棺沿,只在青石阶下那条水线里一划。

“无量堂不划活人名,今日只划一条水路。”

刀口落下。

河泥往两边分开。

一条黑色根纹从刀尖下浮出来,细得像沉阴木根皮图上的线,沿着河床往三十七口棺下钻。

马九乙脸色变了。

“沉阴木根纹。”

袁大嘴问:“什么意思?”

马九乙盯着河底。

“这条河不是苗溪渡正河,是门脸。”

“什么门脸?”

“棺站的水上门脸。三十七棺站在下面,这里只是让活人认路的口子。”

陈无量把刀往下压了半寸。

河底咚咚声齐齐高了一拍。

三十七口棺沿全露出一寸半。

棺头的小鞋印也跟着亮了一下。

镇民里再没人敢哭出声。

竹姑抖着嘴唇。

“十年前水退过一次,也露过根纹。婆婆说那是山神根,不能碰。”

陈无量看向黑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