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日暮西山,两人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处,沿着来时的山径往回走。
晚风渐起,吹散了白日里的喧闹,宗门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缀在山间。
林晚走在前头,步伐比来时慢了许多,悠悠然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暮色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在某处交汇在一起。
“方澈。”
林晚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暮色里,她的眉眼被霞光映得柔和,少了白日里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头,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嗯?”
方澈微微一怔,因为林晚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方澈想了想,道:“苦心劳形,以危其真。”
林晚愣住了,“什么?”
方澈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笑了笑,解释道:“以前在一本古籍上读到的话,大意是说,人若执着于苦乐得失,反而伤了本真。”
“修行也是一样,苦也寻常,险也寻常,走过来了,便都是路,这五年,不过是修行罢了。”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忽然有点想拿石子丢方澈。
什么叫不过是修行罢了?
五年跨了那么多境,搁谁身上不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到了方澈嘴里,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发了。
“你这个人,”林晚撇了撇嘴,“越来越无趣了。”
方澈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林晚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确实没有半分勉强或矫饰,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值得大说特说的,便也不再追问。
她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继续往回走。
方澈看着她的背影,暮色里那抹红衣明灭不定,步伐轻快却又不自觉地放慢,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暮色渐深,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步伐不急不缓,像是走了很多年,又像是只走了这一程。
……
暮色四合,上清宗往日这个时辰早已安静下来,各峰弟子或打坐修行,或早早就寝,山间只余风声与虫鸣。
但今夜却是不同寻常,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议论的话题都是同一个,那便是方澈回宗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方澈师兄回来了!”
“真的假的?归墟秘境才过了五年啊!”
“千真万确,下午好多人都在玄水峰看见了,那种气质,整个上清宗找不出第二个人。”
"倒是有一个问题,"有人迟疑着开口,“归墟秘境百年之后才会开启,眼下才过了五年,方澈师兄是怎么出来的?”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你管他怎么出来的?这可是方澈师兄啊。”
"就是,那可是方澈师兄啊,十二岁就能结婴的天才,五年出来有什么稀奇的,我要是有那天赋,三年我就出来了。”
“师兄你清醒一点。”
"我就打个比方,不过说真的,方澈师兄这一回来,宗门怕是要热闹起来了,明天不知道多少师弟师妹要往玄水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