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澈心中感慨万千,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率真爽利,心里想什么脸上便写什么的小师姐,如今竟也学会了这一招。
“师姐说的哪里话,”方澈配合地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语气认真,“方澈永远是师姐的师弟,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这还差不多。”
林晚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终于装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副幽怨模样碎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杏眼。
林晚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那架势仿佛坐拥天下一般。
"我林晚的师弟是炼虚。"她又念叨了一遍,摇头晃脑,比她自己突破修为还高兴。
方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暖。
几年前那个在竹林里红着眼眶,连看都不敢看他的少女,和眼前这个嬉笑自若,拿他修为当谈资的姑娘判若两人。
这五年不见,林晚也成长了许多。
"对了,"林晚忽然放下茶杯,“其他师兄姐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回山后先去拜见了师尊,"方澈道,“然后三师兄那边也去了,其他师兄姐暂时还没来得及去。”
林晚点了点头,“那你修为的事……”
“师尊知道了,大师姐和二师兄三师兄也知道了。”
林晚放下茶杯,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方澈的手腕就往外拽,“走走走,去找四师兄他们。”
方澈被她拽得踉跄一步,“师姐,不急……”
"怎么不急?"林晚脚步不停,回头瞪他一眼,“他们要是知道你炼虚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微风拂过梧叶,碎金般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并肩穿过庭院,像极了当年那个蹦蹦跳跳领着新入门的小师弟去认路的姑娘,只是如今一大一小却是反过来了。
接下来的半日,林晚拉着方澈走遍了半个玄水峰。
“你说啥?”
四师兄赵罡正在练功场锤炼体魄,听完之后手中的石锁直接砸进了地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五师姐苏清柔素来最为从容,闻言手中的玉册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睛一点一点瞪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话。
六师兄冷千锋是所有人里反应最克制的一个,但也只是表面上克制。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林晚以为他没听懂,正要再说一遍时,冷千锋忽然转身走了,背影微微有些僵硬,声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错。”
他再没多说一个字,但那天晚上,冷竹居的剑鸣声直到凌晨才停。
七师兄周墨起初没反应过来,等他琢磨明白之后,手里正在研磨的灵药直接研成了粉末。
每一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那瞬间的失态却是如出一辙。
炼虚。
这个词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太过遥远,遥远到像天上的星辰,只知道它在那里,却从未想过能触手可及。
而现在,那颗耀眼的星辰就站在他们面前,叫他们师兄师姐。
林晚每回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方澈则始终温和以对,不骄不躁,仿佛炼虚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