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上清宗的晨钟如常响起,悠远的钟声回荡在群峰之间。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各峰弟子晨起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练剑打坐,方澈回宗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更多不曾亲眼所见的人,此刻都存了同一个心思,那便是去玄水峰看看。
于是乎,往日清幽寂静的玄水峰外围,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晨雾还未散尽,便有弟子以各种理由在山脚附近徘徊,或是采药,或是访友,或者干脆就是路过。
只是这些人,眼神总忍不住往山径上方瞟,期望能瞥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然而令众人失望的是,玄水峰上一片安静,听竹轩的方向始终不见人影。
"方澈师兄还没起来吗?"一个在附近徘徊了两个时辰的弟子小声嘀咕道。
"道子昨日才回宗,多休息一会怎么了,你就别惦记了。"旁边的师姐白了他一眼,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她自己脚下却是也没挪动半分。
“你那小徒弟,还真是招人啊。”
倒是闲云居的方向,白羽立在古松枝头,歪着脑袋打量着山脚下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眼里满是鄙夷。
云澜真人倚在竹榻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这才哪到哪,等他露面了,你再看看。”
此刻不仅外门弟子在议论,就连各峰的核心弟子乃至长老,也都坐不住了。
议事殿中,几位长老恰好在殿中饮茶,话题饶来饶去,最终还是绕到了方澈身上。
"听说道子回宗了,诸位可曾听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搁下茶杯,漫不经心道。
"略有耳闻,"对面一位青袍女修端着茶盏,“归墟秘境五年便走了出来,倒是从未有过之事。”
“漫长宗史,确实闻所未闻。”老者捻须沉吟。
“毕竟道子可是十二岁便结婴了,用常理去揣度他,本就不妥。”又一位长老忽然开口,语气微妙。
"话虽如此,但五年便出秘境……"青袍女修放下茶盏,目光微动,“他如今修为如何?”
"看不清,"老者摇头,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老夫方才以灵识远探听竹轩,但什么也感知不到,一片空茫。”
“连赵师兄也探不出?”
此言一出,偏厅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赵长老何许人也,在座之人皆是心知肚明,上清宗首席阵法大师,以神魂见长,修为化神中期,整个宗门论神魂之强,他也是数一数二的。
连他的灵识都探不出丝毫蛛丝马迹,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方澈身上有极为高明的隐匿之法,要么是便是他的修为已经深到了连化神中期的灵识都无法触及的地步。
但无论哪一种,都足以令人心惊。
"赵师兄,"青袍女修放下茶盏,目光微动,“你方才说一片空茫,是那种刻意遮掩的空茫,还是……”
"不是刻意遮掩,"赵长老摇头,神情凝重,“若是有意隐匿,老夫多少能感知到灵力波动的痕迹,但方才那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