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木板架在水壶旁边，指着上面的图画。
“很简单。在烧水的过程中，水受热会变成蒸汽。蒸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它是有力量的。你们看——”
他指着壶盖，壶盖还在微微颤动，残余的蒸汽从缝隙里挤出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股力量，就是蒸汽的力量。当水壶里的蒸汽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推开壶盖。这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景象。”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块木板，指着上面的第二幅图。
“水壶是密闭的，只有一个壶盖可以打开。蒸汽无处可去，只能往上顶。如果壶盖被卡住，蒸汽就会从别的地方冲出来。如果壶是完全密闭的，蒸汽的力量会越来越大，大到可以把壶炸开。”
讲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想到了过年时放的爆竹，有人想到了烧窑时炸裂的窑口，有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好像那个水壶随时会爆炸一样。
劳尼忍不住发言问道。
“可是，这原理虽然奇妙，但是终究只是能推开一个壶盖而已。一个壶盖能有多重？这点力量，能做什么用呢？”
他的话刚说完，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水壶上移开，缓缓地转向了讲堂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铁疙瘩。
那个东西——底座是一个巨大的铸铁箱子，箱子上面是一个圆筒状的物体，圆筒前端有一个粗大的管子，侧面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轮子和手柄。
它比水壶大了几百倍，复杂了几百倍。
如果水壶烧水能推开壶盖，那么这么大的一个铁疙瘩，用它来烧水，会产生多大的力量？又能推开多重的“壶盖”？
劳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旁的默罕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铁疙瘩上，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那台机器，然后又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兴奋。
人群里，有些聪明的人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那个方向。
许光启站在讲台上，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学生。
这些都是思维敏捷之人，能在别人还在迷茫的时候就抓住问题的关键，未来都是工学院的可塑之才。
“看来你们有人已经明白这东西的作用。”
许光启走到那台铁疙瘩旁边，伸手拍了拍它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此物名为‘蒸汽机’。往简单点说，这东西就是一个放大无数倍的水壶罢了。”
他指着机器的底座和圆筒，一条一条地解释。
“这里面有一个密闭的锅，就像是水壶的壶身。下面有炉膛，可以烧煤烧炭。水烧开后产生蒸汽，蒸汽被引入一个气缸里。气缸里有一个活塞，蒸汽的压力推动活塞，活塞再带动各种连杆和轮子，就能产生持续的动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示意蒸汽是怎么进去的，活塞是怎么动的，轮子是怎么转的。
“可是，往大了讲，这东西是变革这个世界的起点。”
许光启没有给这些学生思考的时间，而是继续讲述。
他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两百多个来自各国各部落的年轻人，声音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