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启把那铁皮水壶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展示了一遍。
壶身圆鼓鼓的,壶嘴细长,壶盖上有一个小小的提手,表面刷着防锈的黑漆。
和市面上常见的那些水壶相比,这个壶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可以说更简陋一些,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就是一块铁皮敲出来的。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许先生,您拿着一个水壶干嘛?这水壶有什么稀奇的?”
许光启对此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讲台旁边的一个小灶台前。
灶台是砖砌的,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口锅。
灶膛里已经准备好了木炭,旁边放着一个火折子。
他把铁皮水壶里灌满了水,小心翼翼地放在灶台上,然后蹲下身,用火折子点燃了木炭。
火苗“噗”地一下窜了起来,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就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着腰,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水壶,一动不动。
既不说话,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
讲堂里安静了下来。两百来号学生,有的坐在座位上伸长了脖子,有的站了起来踮着脚尖,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干脆跑到讲台前面,蹲在地上看灶膛里的火苗。
不多时,水就烧开了。
先是壶底发出细微的“咕噜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腾。
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白色的蒸汽从壶嘴和壶盖的缝隙里冒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在讲堂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壶盖开始跳动。
白色的蒸汽从壶口喷涌而出,在灶台上方形成一团白雾。
许光启就这么站在一旁,也不去管。
水已经开了,壶盖在跳,蒸汽在冒,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劳尼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开口说道。
“许先生,水已经烧开了。再不拿下来,壶里的水就要烧干了。”
许光启这才动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拿起一块抹布,垫着手,把水壶从灶台上提了下来,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壶底还在“滋滋”地响,白雾从壶口往上飘,消散在空气中。
他直起身,指着那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水壶,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
“诸位看到了什么?”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
不就是烧水吗?谁家没有烧过水?这有什么好看的?
良久,高丽国的一个世子,名为朴德爽才发言说道。
“先生,我们看到水烧开了。”
许光继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继续问道。
“是的,水烧开了。但是水壶的盖子却被顶起来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理又是什么呢?”
众人都有些不解。
水开了就是开了,关火倒水就是了,谁会在意壶盖为什么会被顶起来?
看到这一幕,许光启也不恼。
他转过身,从讲台上拿起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几幅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