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远道而来,到大乾求学。农学、法学、管理学,都是治国安邦的学问。但老夫今天想告诉你们的是——工学,是百工之源,是万业之基。”
他走下讲台,沿着过道缓步前行,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掠过。
“你们想吃饱饭吗?需要农具,犁、耙、锄、镰,这些是工。你们想穿暖衣吗?需要织机,纺车、染缸,这些是工。你们想住得安稳吗?需要砖瓦木石,烧砖、伐木、采石,这些也是工。你们想出行便利吗?需要车船舟楫,马车、牛车、漕船、海船,这些还是工。”
他走回讲台前,拿起那个铁皮水壶,举到眼前。
“工学,不是让你们做工匠。工学,是让你们懂得,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水为什么能烧开?火为什么能燃烧?铁为什么能熔化?蒸汽为什么有力量?懂了这些,你们就能改造这个世界。”
他放下水壶,走回到蒸汽机旁边,再次拍了拍那台黑漆漆的铁疙瘩。
“只要善用工学的原理,船舶可以不用船桨就穿越海洋。帆船要靠风力,划船要靠人力,而蒸汽船靠的是机器。机器不分昼夜,不知疲倦,只要给它煤和水,它就能一直往前走。风向不对?没关系。没有风?也没关系。”
台下鸦雀无声。
“车马可以不用马匹就日行千里。你们从草原、从西域、从安南、从高丽来到大乾,走了多久?”
劳尼下意识地回答:“一个多月。路上还遇到了风雪,耽误了好些天。”
许光启点了点头。
“如果有了蒸汽机车呢?用蒸汽机拉着车厢跑,一天跑几百里。你从勒不部落来京城,最多五天。”
讲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五天?一个多月的路程缩短到五天?
“就连农田灌溉,矿山挖掘都可以省时省力。以前灌溉靠人力踩水车,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用蒸汽机带动水车,一个人看着机器就行,想灌多少灌多少。挖矿也是,以前靠镐头刨,靠背篓背,累死累活也挖不了多少。用蒸汽机带动绞盘,几百斤的矿石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许光启走回到讲台后面,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这就是工学的魅力。”
台下,劳尼张着嘴,瞪着眼,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炸开一样。
不用马匹就能日行千里的车,不用船桨就能穿越海洋的船,不用人力就能灌溉田地的机器——这些东西,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可许光启说,它们很快就要成真了。
不是神话,不是传说,是实实在在的、用铁和煤和水就能造出来的机器。
默罕也差不多,手里的报名表都被捏皱了,他毫无察觉。
他想的不是草原,不是京城,而是他的月氏国。如果月氏国也有这样的机器,那些干涸的土地就能得到灌溉,那些贫瘠的矿山就能得到开采,那些被困在大山里的百姓就能走出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对这个神秘的“工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是普通的兴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恨不得马上就学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