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他说，“因为这些，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现在，我有了你，有了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了可以托付的后人。够了。”
他转头看着她，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福金，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幸运，不是穿越到这个时代，不是立下那些功劳，而是……遇见了你。”
帝姬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赵旭轻轻抱住她，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窗外，夜风拂过，送来槐花的香气。
这一刻，所有的风雨都被挡在门外。
五月十三，辰时。
太原行营府的议事厅里，气氛比昨日轻松了许多。金国使团已于昨夜拔营北返，完颜昌走之前，留下一句话：“告诉赵旭，本使记住他了。”
周忱把这句话转述给众人，引得一阵轻笑。
“记住又怎样？”马扩大大咧咧道，“他记住的人多了，种师道将军、韩世忠将军，哪个他没记住？有本事来打啊！”
陈规捋须笑道：“马将军这话，可别让金人听见。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怕什么？”种浩接口，“他们来，咱们就打；他们不来，咱们就练兵。枢密使不是说了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众人说笑间，赵旭在李二狗的搀扶下走进来。众人急忙起身，他摆摆手，在帝姬身侧坐下。
“金人走了，事情还没完。”赵旭开门见山，“接下来这三个月，有几件事要办。”
他看向周忱：“第一，粮草。北疆现有存粮，够全军吃多久？”
周忱早有准备：“按八万兵马算，现有存粮可支撑五个月。但秋粮还没下来，若战事拖到秋天，就需要从江南调粮。”
“江南那边，张浚会配合。”赵旭点头，“但你这边要提前做好准备，粮道不能断。”
“是。”
赵旭又看向陈规：“第二，军械。太原军械坊现有的火炮、霹雳火、神臂弩，够装备多少人？”
陈规沉吟道：“火炮现有五十门，每门配弹五十发；霹雳火三千枚；神臂弩两千张。若按新军编制，这些军械能装备两万人。但若全面开战，消耗会很快。”
“那就让王二加紧生产。”赵旭道，“他双腿不便，但脑子好用。告诉他，三个月内，再增产三成。人手不够，就从各州府调工匠，待遇从优。”
“是。”
赵旭转向种浩和马扩：“第三，练兵。古北口和燕山府的守军，要继续加强训练。特别是新式火器的使用，要让每个士兵都熟练掌握。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精锐。”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道。
最后，赵旭看向帝姬：“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朝廷那边。”
帝姬会意：“你是说，要有人稳住朝堂？”
“对。”赵旭点头，“三个月内，朝中必有人借金使之事发难。太后那边，荣王那边，还有那些郑居中的余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殿下，您需要……”
“本宫知道。”帝姬打断他，“你安心做你的事，朝堂那边，本宫来应付。”
赵旭看着她，眼中有着歉意：“又要让你一个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