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微微一笑,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笑容:“习惯了。再说,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帮我一起扛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周忱却隐约猜到几分,心中暗叹。
这位枢密使,怕是要功成身退了。
五月十四,汴京,慈宁宫。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面前跪着几个大臣。为首的正是荣王——太后的亲弟弟,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的宗室贵胄。
“太后娘娘,”荣王声音悲愤,“那赵旭在太原城外,当着金国使臣的面,口出狂言,说什么‘我大宋不是三年前的大宋’、‘战场上见’!这分明是拥兵自重,挟边功以胁朝廷!”
旁边一个大臣附和道:“是啊太后,赵旭不过一介宗室远支,仗着些许功劳,就如此狂妄。长此以往,朝廷威严何在?皇权威严何在?”
太后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们说的这些,哀家都听说了。但哀家也听说,金人确实被他吓退了。”
荣王一噎,随即又道:“那只是巧合!金人退兵,是因为北疆集结了重兵,不是因为赵旭个人!太后娘娘,您想想,赵旭手握北疆八万大军,又与帝姬有婚约在身。一旦他们成婚,这大宋的半壁江山,岂不是握在他们手里?”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帝姬是哀家的女儿,她的婚事,哀家自然会操心。至于赵旭……他功劳再大,也是臣子。臣子,就要守臣子的本分。”
她放下茶盏,淡淡道:“你们先退下吧。容哀家想想。”
荣王等人对视一眼,只得告退。
殿内只剩下太后一人。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御花园。
福金……赵旭……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旋。
她不是不知道赵旭的功劳,不是不知道他是真心为国。但他是臣子,是外人。福金是她的女儿,是帝姬,是大宋的脸面。
帝姬怎能嫁给一个臣子?
更何况,这个臣子还手握重兵,还深得民心,还……还在太原城外说出那样的话。
太后闭上眼睛,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五月十五,太原。
赵旭正在书房里口述,李二狗执笔记录。这是《北疆新军操典》的最后一部分——火器营的编制与战术。
“……火器营每营设炮队两队,每队配火炮五门;掷弹队两队,每队配霹雳火手五十人;护卫队一队,配神臂弩手一百人。战时,火器营居前,炮火先发,压制敌阵;掷弹手随后,投掷霹雳火,制造混乱;护卫队殿后,以弩箭射杀溃敌……”
他顿了顿,让李二狗记下,又继续道:“各营之间,须保持旗鼓联络。火器营不得单独冒进,须与步军、骑兵协同作战……”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忱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枢密使,汴京来人了。”
赵旭眉头一皱:“谁?”
“礼部侍郎王文卿。”周忱压低声音,“说是奉太后懿旨,来商议帝姬殿下的婚事。”
赵旭的手微微一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