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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9章 五息(2 / 2)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护井人,正是昨晚那个被裳虹刺伤的人。

偏房的门关得紧紧的。

竹怀瑾没有停下,直接走上石阶,踏上了平台边缘站定。

护井长注意到了他,两个人隔着五丈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竹怀瑾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露怯。手自然垂在身侧,既没有握剑柄,也没有后退。

他看见了护井长眼睛里那一点极轻的警惕。

然后他走到偏房门口,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然后侧头扫了一眼窗缝,里面是空无一人。

他转过身,护井长还站在原地,目光没有离开他。

竹怀瑾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走下平台,拐进巷子。

他刚拐进去,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你站着别动。”

他猛地转头,裳虹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靠在墙壁上。

“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他压低声音。

“关进去了。又出来了。那间偏房的后墙有一块松动的石头。”

竹怀瑾沉默了片刻:“你今晚还去吗?”

裳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坚定:

“去。井下的神性本源我必须拿到。”

话音刚落,石阁方向传来脚步声——护井长正在绕着平台巡视,脚步声越来越近,距离他们藏身的巷口不到二十步。

裳虹迅速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退入更深处的阴影。她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握得很有劲。

竹怀瑾低头看了一眼她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

她很快松开了。

“今晚子时,镇口老槐树下。来不来随你。”她说。

然后她转身,沿着巷子另一侧快速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墙角的转弯处。

竹怀瑾靠在长满青苔的老墙上,花了几息时间来消化刚才的信息。

然后他转身,沿来路走回客栈。

他穿过大堂的时候,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用一块湿布擦拭茶壶,看见他一个人回来,什么也没问。

他走回后院,枇杷树下,开明还坐在那里,面前多了一壶新沏的茶。

“她不在偏房里了?”

“嗯。她自己出来的。”

开明放下茶碗,嘴角弯了一下:“那姑娘,比我想的还能干。”

竹怀瑾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把裳虹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井下面有神性本源,护井长在守着什么,她打算今晚子时动手。

他放下茶碗,看着碗底残留的茶渣:

“我需要一个决断。”

开明没有看他,但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冬天的老树根:

“你已经有了。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没有选错。”

竹怀瑾握住茶碗,沉默了片刻:“她是天彭门的人?”

开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是。你怕不怕?”

竹怀瑾想了想,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干:“不怕。”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他从怀里摸出那片在溪谷里捡到的暗红色残片,指尖在那道剑痕上划过——

温热,一点刺痛。

他把残片藏回怀中,走进房间,开始清点所有能用的东西。

窗外夜色渐浓,镇口的方向暗成一团墨。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沉缓。

从穿越山谷的第一夜,到现在站在一口被剑仙封印过的井口边,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纵目墟废墟里爬出来的少年了。

他在成长。

而且他知道,今晚过后,还会长出一截新的骨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