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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牌递声,无量堂门气发烫(3 / 3)

“那你来。”

马九乙舌尖顶了顶腮帮。

“我就知道你借刀没好事。”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第十三石墩前,压住那只小手印旁边的水纹。

“柳三绝旧刻写得明白,不许以活童补门。”

“现在有人拿小聋子补门,你天机门的账,自己清。”

马九乙被这句话顶住,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沈渡的声音从碎木里透出来。

“马赊刀,你敢动柳三绝的旧账?”

马九乙低头看赊刀。

后颈残钩又渗出血,血滴进领口,衣料暗了一块。

“柳先生让我递刀,没让我跪着看人改账。”

陈无量道:“这句还算人话。”

马九乙斜了他一眼。

“少占便宜。”

“断完我要是没命,布钱免了。”

“想得美,死人账照收。”

马九乙骂了半句,蹲到空石墩前,用刀尖对准小手印边的细纹。

小布鞋忽然挡到刀前。

“别划这里。”

马九乙停手。

“为什么?”

“这是活门气。”

“划了,北边那个孩子会疼,账会从他身上讨。”

陈无量问:“划哪儿?”

小布鞋挪到黑木门左下角。

沉阴木根在那里打了个小结,结里压着一枚黑米。

黑米泡在水里多年,却还鼓着,米皮上浮着沈字细纹。

“这里。”

马九乙低头一看,额头汗珠滚进眉骨。

“沈字改账点。”

碎木牌沉了半寸。

“正十三。”

小布鞋鞋口的红线垂到水面。

“旧规里没有活童。”

“我不想再借小孩的脚。”

陈无量把铜棒搭上黑米结。

“马九乙。”

“知道。”

赊刀落下。

黑米从中裂开,米浆黑得发沉,落进水里后,整片山腹水位往下矮了一寸。

苗溪渡第七桩边,袁大嘴胸口一顶,血从嘴角涌出。

竹姑扑过去扶他。

“袁爷!”

袁大嘴两只手扣着听水盅,脸贴在石桩边,气还没喘匀,嘴先动了。

“叫胖爷,别乱抬辈分。”

盅底的小聋子铜钱烫得发红。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见很远的北边,有指甲在门槛上轻轻划过。

三短一长。

无量堂暗号。

门槛香灰还在。

小崽子还守着门。

袁大嘴咧嘴,血沫沾在牙边。

“老陈,小崽子没开门。”

万堡山里,黑米结彻底散开。

第十三石墩上的小手印退进石面。

碎木牌裂出一道缝。

“陈掌柜,你又毁我一处好局。”

陈无量收回铜棒。

“记账。”

“以后一起赔。”

碎木牌沉进水下。

黑木门后,回音却多了一下。

原先三下。

现在四下。

马九乙握刀的手收紧。

“门醒了。”

小布鞋退到陈无量身边,鞋口里的红线贴在盐肉上,不再发黑。

门缝里,传出一缕很淡的哭声。

陈无量听了半息,喉口半月扣烧得发疼。

那哭声里,有陈半仙的尾音。

也有悲鸣门的起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