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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门脸破,剑指万堡山(3 / 3)

没人再看她。

竹姑背过身,扶起老妇人。

洗衣妇人抱着孩子往镇里走。

挑担男人带着几个汉子去砸黑米灶。

苗婆婆嘴唇抖动。

“我守了十年……”

陈无量道:“你骗了十年。”

苗婆婆还想说话,喉咙里冒出黑水。

水从她嘴里涌出,带着黑米饭的酸味和沉阴木的冷气。

她两手在泥里抓了几下,脚踝碎刻处流出最后一点暗红。

马九乙看了一眼。

“旧账反噬。”

苗婆婆身体抽了几下,水纹脸塌下去,身下黑水越积越多,最后混进河泥里。

竹姑没有回头。

陈无量也没看太久。

天边晨光照到河面,水上那层黑色退了不少。

三十七棺沉没的位置,只剩一圈平静水纹。

袁大嘴趴在桩上哼哼。

“老陈,胖爷能不能先申请工伤?”

陈无量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批了。”

袁大嘴眼睛一亮。

“加肉?”

“半片。”

“你这人活该没媳妇。”

陈无量把布条又丢给马九乙一截。

“你也别死,到了万堡山,你天机门那点烂账还得你念。”

马九乙把布条缠住后颈,疼得龇牙。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陈无量道:“来不及。”

“为什么?”

“你欠我刀鞘钱。”

马九乙骂了一句。

竹姑走过来,把裂开的竹杖递到陈无量面前。

“陈掌柜,苗溪渡的白米姜汤,我会重新摆起来,黑米饭不会再有。”

陈无量看着她。

“看住人,死灯别乱碰,混灯等我回来再说。”

竹姑点头。

“我记住。”

“第七气口留给袁大嘴,别让人靠近。”

袁大嘴艰难抬手。

“岗位神圣,闲人免进。”

镇民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苗溪渡才算有了点活人气。

陈无量抬头看向远处。

万堡山在晨雾后露出一道黑脊,山势压着水路,沉得叫人喘不过气。

沉阴木根须在油布袋里轻轻发冷。

陈无量把铜棒扛到肩上,嗓子沙哑。

“下一站。”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有气无力地问:“能不能等胖爷先爬起来?”

陈无量往前走。

“你慢慢爬。”

马九乙撑刀跟上两步,又回头看第七桩。

“他怎么办?”

陈无量没回头。

“他接了气口,跑不了,先在这儿当桩。”

袁大嘴怒道:“陈无量,你大爷!”

陈无量抬手摆了摆。

“省点力气,万堡山回来,给你加一整片肉。”

袁大嘴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陈无量看着晨雾里的山。

“看你活得值不值。”

远处山风吹来,带着很淡的鞋声。

那鞋声停在万堡山深处,等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