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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气剩半更,胖爷来接班(3 / 3)

“说了你能替?”

“能。”

“算了。”

袁大嘴把听水盅扣在胸口,整个人趴上第七桩。

“你嗓子都快成破锣了,别抢胖爷风头。”

他把胸口压在桩顶,双臂抱住青石桩,肥厚的胳膊上青筋浮起来。

听水盅夹在他胸口和石桩之间,盅口贴着皮肉,传出闷闷的水响。

第七气口的门声当场钻进他身体,袁大嘴张嘴吐血,肩背高高顶起,又被他硬压回去。

镇民全看傻了,连抱孩子的手都忘了换。

洗衣妇人抱着候补十三男童,嘴唇发抖。

“袁爷……”

袁大嘴抬起半张脸,泥水从下巴往下淌。

“别叫爷,显老,叫胖爷。”

盅里传来一阵尖声,水声乱得叫人头皮发麻。

“大嘴,下来。”

“大嘴,你会死。”

“大嘴,师父在水里冷。”

袁大嘴闭上眼,额头贴着青石桩。

“老头子,别装了,你真要骂我,就骂我没出息。”

他喘了两口,胸口的盅沿已经压进肉里。

“你要是真在下面冷,等胖爷活着上去,给你烧三斤肥肉。”

水底黑气聚成一根水柱,从第七桩后头冲向他后心。

竹姑惊呼:“后面!”

陈无量提铜棒要动,脚下发虚,膝盖差点跪进泥里。

马九乙撑刀去拦,可距离还差三步,刀尖只划开一片黑水。

袁大嘴没有回头,他双手把听水盅扣得更紧,胸口的血被盅沿压出一圈红印。

“探灵门袁大嘴,接第七气口。”

水柱刺到他后心前,听水盅亮出一圈水光。

砰。

黑水柱被震散,化成漫天泥雨,落了众人满头满脸。

袁大嘴趴在桩上,七窍都在流血,嘴却还咧着。

“老头子,你这气口,胖爷今天接定了。”

第七桩的晃动慢慢缓下来,断掉的红绳沉进水里,青石桩上浮出新的水纹,沿着袁大嘴胸口那圈血印往下爬。

陈无量看着他,手里的铜棒握得发紧。

“活着没有?”

袁大嘴费劲竖起一根手指。

“加肉。”

陈无量道:“加半片。”

袁大嘴骂不动了,只翻了个白眼,嘴角还挂着血。

马九乙松了口气,还没站稳,水面又传来一排棺响。

三十七口活棺失了旧账压制,也没了沈渡牵线,此刻全浮起来,棺身上挂着水草和黑泥。

棺盖一口接一口掀开,水声贴着岸边滚来。

惨白的水印手臂从棺缝里伸出,朝岸边香灰线摸去,指尖拖着黑水。

最前头那只手,摸向虎头鞋灯。

候补十三男童脚踝上的黑色十三印跟着亮了一下,孩子疼得缩进洗衣妇人怀里。

竹姑握紧竹杖,手心全是泥和汗。

“陈掌柜,棺上岸了。”

陈无量提起铜棒,看向那一排黑棺,血沫被他咽回去,喉口半月扣烫得发红。

“那就把它们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