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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刻掀旧账,活棺来找脚(2 / 3)

“陈无量。”

苗婆婆把黑布掀起一角。

那圈旧刻见了河风,黑字在皮肉上蠕动起来。

“我有镇棺账在身,三十七棺认我。”

水底沈字牌翻了一下。

牌面那个沈字渗出黑气,顺着棺沿往岸边爬。

袁大嘴喊:“棺找脚了!”

三十七口活棺齐齐往上一浮。

棺头小鞋印全亮起来,岸边镇民脚下的水影被拉长,前排几个汉子腿一软,脚底水影被黑线拽向河里。

“我的腿!”

“影子没了!”

“婆婆救我!”

苗婆婆坐在轿里,手指压着脚踝旧刻。

“看见了吗?你们不听我的,棺就自己来拿。”

陈无量没有再哭。

他低头看了一眼油布袋。

香灰只剩半撮。

黄纸三张。

马九乙摊开掌心,小账钱只剩七枚,铜色发青。

袁大嘴那边听水盅不能离开第七气口。

陈无量抬眼。

“马九乙。”

“在。”

“你顶天机门账口。”

马九乙咬牙。

“这可不是小账。”

“你门主刻的,你不顶谁顶?”

“你倒会派活。”

“回头给你记工钱。”

“你无量堂的工钱能买几口棺材板?”

“够给你做个刀鞘。”

马九乙骂了一句,抛出两枚小账钱。

小账钱落到水线前,黑气被压住片刻。

“只能压七息。”

“七息够了。”

陈无量把半截铜棒沾上香灰,蹲下身,在青石阶上画出一道灰线。

灰线从第七根青石桩前起,绕过镇民脚下,一直接到旧木桩根部。

镇民慌着往后退。

陈无量抬手。

“都别乱蹦跶。”

挑担男人牙关打架。

“陈掌柜,这线管用吗?”

“管用。”

“要是不管呢?”

“那你找苗婆婆退脚。”

袁大嘴趴在桩边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贫,老陈你嗓子别喊!”

陈无量把半月扣按住喉口,没有哭,只把铜棒往灰线上一压。

当。

铜声贴着青石阶走出去。

香灰线亮起一点白。

陈无量开口,嗓子哑得磨人。

“无量堂铺规。”

黑水线还在往前爬。

他又压了一下铜棒。

“活人界内,不收死账。”

第三下,铜棒点在灰线正中。

“越界者死。”

最后三个字落下,黑水线冲到灰线前,被香灰挡住,又缩回水里,几个镇民脚下被拖长的水影弹回原处,人也摔在泥里。

袁大嘴长出一口气。

“行啊老陈,不用哭也能唬住。”

陈无量咳了一声。

“这叫行规,不叫唬。”

马九乙又压下一枚小账钱,盯着苗婆婆。

“献脚镇棺账认的是你,不认全镇,你拿旧刻催棺找脚,已经越了柳三绝当年的账。”

第十三棺里传来低笑。

“马九乙,你倒学会教我断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