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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刻掀旧账,活棺来找脚(1 / 3)

黑水往后退了一圈。

三十七口活棺全露出棺沿,黑木横在水下,棺头那一枚枚小鞋印明一下暗一下,河边冷气贴着骨头缝往里钻,镇民缩在旧木桩后头,谁也不敢先挪脚。

小草鞋还停在岸边,鞋头轻轻点着泥水。

老妇人两手捂住嘴,指缝里全是湿泥。

“别喊。”

陈无量用铜棒点了点青石阶。

“谁喊名,谁就把孩子往棺里送。”

老妇人把嘴唇咬出了血,冲他点头。

袁大嘴按着听水盅,脸贴在第七根青石桩旁,盅底那枚小聋子铜钱烫出一圈白印。

“老陈,水底下有动静。”

马九乙蹲在黑轿前,眼睛盯着苗婆婆黑布下露出的那截脚踝。

那地方没有脚。

只有一圈旧刻。

刀痕一笔一笔剜进皮肉里,皮肉被水泡得发白,字却还黑着。

第十三棺半只鸡血眼转向马九乙。

年轻柳三绝的嗓音从棺里钻出来。

“马九乙,看清楚再说。”

马九乙后颈残钩还在渗血,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自己眼皮上。

袁大嘴骂道:“你们天机门看账还得给自己开眼?讲不讲成本?”

马九乙没搭理他。

他盯了半晌,脸色一分一分难看下去。

陈无量咳出一口血,抬手抹在半月扣上。

“说。”

马九乙喉头发紧。

“献脚镇棺账。”

苗婆婆把黑布往下一压。

“赊刀人,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马九乙把手指按在脚踝旧刻外沿。

“这不是千机门新纹,是柳三绝十年前留下的旧刻,账面写得明白。”

陈无量道:“念。”

第十三棺里那嗓音压低了些。

“马九乙。”

马九乙抬头看向水面。

“门主若真怪我,回头让我跪刀也成,今天这账,我得念。”

他把字一个一个吐出来。

“献一脚,镇一棺,献双脚,镇十三棺,借三十七棺水口,得苗溪渡十年话事权。”

岸边立刻乱了。

“话事权?”

“不是说救镇子吗?”

“她拿自己的脚换了当婆婆?”

苗婆婆抓住轿帘,半张爬满水纹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没有我,苗溪渡十年前就沉了。”

陈无量笑了一声,嗓子里全是血沙。

“你还挺会给自己戴红花。”

苗婆婆盯着他。

“你懂什么?沈字牌让旧门开了一线,三十七棺要脚,我不给,镇子就没了。”

马九乙道:“账上没写全镇活命,只写十年话事。”

竹姑扶着老妇人,脸白得吓人。

“婆婆,这账真是这样?”

苗婆婆没有接话。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胸前。

“她要是真为镇子献脚,账上该写以己身换一渡平安,可她账上写的是话事权。”

袁大嘴抬起头。

“这账算得比地主婆还精,自己的脚给出去,换个婆婆坐十年,再拿别人孩子一年一年续租。”

苗婆婆嗓音沉了下去。

“你们站着说话不疼,旧门一开,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苗溪渡怎么办?”

陈无量道:“我走不走另算,你把孩子影子往棺里送,账先算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