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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回铺,铜匣开账(2 / 3)

小聋子皱着鼻子,转身跑回柜台底下,从小木箱里掏出一小包旧香灰。

陈无量看着那包香灰。

“你还藏这个?”

袁大嘴也凑过去。

“这香灰管用?”

小聋子点点头,把香灰倒在陈无量掌心的柳字黑印上。

香灰一沾黑印,那黑印立刻往里缩了一圈。

马九乙眼睛亮了亮。

“无量堂祖师香?”

陈无量看向他。

“你也认?”

“悲鸣门旧铺的香灰能压账气,柳字黑印带棺水味,这香灰能压半日。”

袁大嘴拍了拍小聋子的肩膀。

“好小子,比马九乙有用。”

马九乙抬头看了看屋梁。

“我今天这地位,是回不来了。”

陈无量把掌心包好,走到柜台后头。

柜台右扶手那块木头,被铜棒磨出一道长槽。

陈无量以前每日坐在这儿算账,铜棒一横,右手一压,槽就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

袁大嘴趴到柜台上看。

“铜匣在这底下?”

陈无量拿铜棒轻点扶手。

咚。

咚。

第三下回音短了一截。

陈无量说:“空的。”

马九乙跟到旁边,水还顺着袖口往下滴。

“陈半仙藏东西,真藏在你眼皮底下?”

陈无量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旧刻刀。

“老头子一贯抠,藏远了费路钱。”

袁大嘴听得直乐。

“你们陈家祖传省钱是吧?”

陈无量没搭理他,刻刀顺着磨槽边缘挑进去。

木屑卷起,落在柜台上,带着旧木头的潮味。

小聋子抱着干饼蹲在门口,眼睛还盯着门缝。

袁大嘴看见了,低声道:“这孩子还怕门外头有东西。”

陈无量手上没停。

“让他看。”

袁大嘴愣了愣。

陈无量说:“守过一次门的人,下回就知道怎么守。”

马九乙看了小聋子一眼。

“你真要把他留在铺里?”

陈无量抬头。

“不然带他去万堡山?”

马九乙没接这句。

袁大嘴摸了摸鼻子。

“我回头找两个靠得住的,白天轮着来看铺,晚上让孩子住内屋,门缝香灰我给他补。”

陈无量说:“工钱你出?”

袁大嘴差点跳起来。

“怎么又我出?”

“你说找人。”

“行行行,胖爷出半份,剩下记千机门账。”

陈无量这才继续撬。

扶手槽下的木板被挑开,里面露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

铜匣不大,四角发青,匣面没有锁,只压着一层陈年香灰。

铜匣一露出来,柜台上的铜灯残火跳了跳。

半月扣也在陈无量怀里发热。

铜棒断口发出低低嗡声。

袁大嘴往后退了半步。

“这玩意儿认亲啊。”

马九乙盯着匣面。

“认的是悲鸣门器。”

匣面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那是陈半仙的笔迹。

见匣者,往湘西。

第二行跟着浮出来。

开匣者,入旧路。

铺子里安静了几息。

袁大嘴先开口。

“这老爷子写字挺省,多写两个注意安全能费多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