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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灯照见棺材眼(2 / 3)

细纹从棺材形状的影子两侧散开,一圈一圈的。

像棺盖在松。

袁胖子压着声儿说。

“老陈,你爷爷灯里那句话说的是别往南看。这洞口朝哪个方向?”

陈无量回忆了一下从暗沟爬上来时转的弯,跟铜灯纸条上的河道图对了对。

“正南偏西十度。”

“那就是南了。”

“灯亮了,不让往南看。灯照水面,不往底下透。”

陈无量把灯往回收了半寸。

“这灯不是害咱俩,是替咱俩挡着底下的东西。”

袁胖子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你爷爷封在灯里的那声哭,不是提醒,是规矩?灯亮的时候别往南走别往南看,是当年你爷爷封路时候定下的路规?”

陈无量没说话。

他蹲在洞口,铜灯举在胸前,白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爷爷十年前买了三百张封路纸。

烧给活人封一条路。

铜灯里封着哭腔,灯亮了才释放。

灯规三条:不回头,不喊名,不往南看。

悲鸣门封路不靠符不靠阵,靠的是声音。把声音封在器物里,器物搁在路上,谁经过谁守规矩。

跟哭灵是一个底子。

哭灵的规矩是活人替死人守的,封路的规矩是死人替活人守的。

陈无量手指擦过灯沿,白火苗跳了一下。

爷爷把规矩留在灯里。

灯在鬼市矮个子手上。

矮个子把灯递给了他。

那矮个子到底是谁的人?是爷爷安排的,还是天机门安排的?

他还没想完,袁胖子忽然拉了他衣袖一把。

“老陈。”

“又怎么了?”

“水面底下……我看见眼珠子了。”

陈无量低头看。

灯光铺在水面上,水皮不透,可就在灯光的边缘,照跟不照交界的那一线上,有东西往光圈里凑。

棺盖缝。

第一口棺材的盖缝从水面底下顶到水皮,缝里挤出一片浑浊的白。

不是水泡。

是眼珠子。

一只。

两只。

三只。

棺盖缝里并排挤着一排眼珠子,浑浊发黄,瞳仁散了,眼白上布满血丝。

随着铜灯白光的晃动,那些眼珠子齐齐往一个方向转。

转向陈无量。

袁胖子的后背贴上了墙壁,肉皮子底下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翻。

“老陈,探灵门追了暗棺路半年,在冀中老六棺站远远看了一眼,白天,八丈远,隔着水面,都差点把胆吐出来。今天这帮破眼珠子贴着灯照过来,我觉得这趟探灵实习可以提前毕业了。”

“别出声。”

“为什么?”

“灯规第二条,不喊名。”

“我没喊名,我喊的是老陈。”

“你再喊试试。”

袁胖子立刻把嘴焊死。

水面上的眼珠子从棺盖缝里又挤出来几只,第二口棺材的缝也开始往外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