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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子夜钟鸣,生死竞速(1 / 3)

立政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周明渠的银针在长孙皇后(林辰) 几处大穴急速起落,药汤撬开牙关强行灌入,却只能勉强吊住那缕游离的气息,无法将人从深沉的昏迷与惊悸中唤醒。皇后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魇中与无形的妖魔搏杀。“梅兰竹菊”四人守候在侧,面色凝重如铁,目光不时焦虑地投向殿外沉沉夜色。

两仪殿此刻,已化为最前线、最激烈的指挥中枢。当“菊”带着皇后昏迷前最后的示警冲入时,殿内正弥漫着因大慈恩寺搜出“血罗刹”与邪阵图、慧净自戕而引发的震怒与焦灼。皇后拼死传回的“子时、景阳钟楼、邪阵核心、阻止鸣钟”这十二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纷乱的线索,将最后的目标,赤裸裸地钉在了所有人面前!

“景阳钟楼!子时鸣钟!” 李世民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上,案上笔墨纸砚齐齐跳起,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近乎狰狞的杀意与决断,“好!好一个‘禳灾祈福’!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在长安城的中心,行此灭世毒计!王德!”

“老奴在!”

“现在什么时辰?”

“亥时三刻!” 王德声音急促,“距子时,只有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要调集兵马,要控制景阳钟楼,要排查清除可能埋伏的贼人,要阻止鸣钟,还要防备那随时可能从高处播撒的“血罗刹”……时间,紧迫得让人心头发慌!

“李靖!”

“臣在!”

“你持朕虎符,立刻调北衙禁军最精锐的三千兵马,着便装,分作数队,以巡夜、防火、稽查宵小为名,暗中将景阳钟楼里外围住!许进不许出!凡有试图登楼、或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记住,要快,要静,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惊动百姓,更不能让贼人察觉,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臣领旨!” 李靖毫不迟疑,转身大步而去。

“程咬金!”

“老臣在!”

“你带一千玄甲军,即刻接管皇城至景阳钟楼沿途所有街巷、哨卡!清空闲杂人等,但动作要隐蔽,不得引起大规模骚动!尤其注意各坊高处,屋顶、楼阁,凡有可疑人影或物品,立刻清除!若发现有人企图施放烟火爆竹,或抛洒不明粉末,无论何人,立斩!”

“陛下放心!有俺老程在,一只鸟也别想乱飞!” 程咬金拍着胸脯,杀气腾腾地去了。

“长孙无忌!”

“臣在。”

“你即刻去京兆府与金吾卫衙门,坐镇指挥。以皇后之前‘预防时疫’的密谕为由,晓谕各坊里正、武侯,勒令百姓闭户,不得外出,以湿布掩住口鼻,预备清水。同时,调集所有可用的水龙、水车,集中于景阳钟楼附近坊市,以防万一。再令太医院,将所有解毒避秽的药材,分送各坊医馆药铺,随时准备救治!”

“臣遵旨!” 长孙无忌也匆匆离去。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寒光与不容置疑的决断,斩向那隐藏在沉沉夜色下的巨大毒瘤。李世民独立殿中,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殿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要穿透这夜色,看清那钟楼之上,究竟藏着怎样的鬼蜮。

“陛下,” 王德低声提醒,“景阳钟楼高达十余丈,内有旋梯,外有飞檐,易守难攻。贼人既选此处,必埋伏有死士,且那‘血罗刹’毒物,恐怕就藏在楼中某处,只待钟鸣,便会引爆或播撒。强攻,恐……”

“朕知道。” 李世民打断他,声音冰冷,“所以,朕要亲自去。”

“陛下!万万不可!” 王德大惊失色,“贼人穷凶极恶,钟楼险地,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境?若有差池,老臣万死难赎!”

“正因是险地,朕才更要去!” 李世民眼中燃烧着骇人的火焰,“贼子以长安百万生灵为祭,以邪术毒物祸乱天下,朕乃天子,是这大唐之主,是这长安城的守御者!朕若退缩,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面对天下臣民?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那贼酋‘大祭司’,或许就在钟楼之上!朕,要亲手摘下他的头颅!”

他不再理会王德的劝阻,转身对侍立一旁、因秦琼离京而暂代其部分职责的数名玄甲军与百骑司头领道:“点齐朕最亲信的五十名玄甲军死士,五十名百骑司好手,随朕前往景阳钟楼。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朕的都城,敲响这丧钟!”

“陛下……” 王德老泪纵横,却知皇帝心意已决,无可更改。

“你不必跟去。留在宫中,稳住大局。若……若朕有所不测,便按朕之前与你所议,辅佐太子,安定朝局。”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竟带着一丝诀别的意味,随即不再多言,大步流星,走向殿外。玄甲军与百骑司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汇聚到他身后。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长安城的百万生灵,大多已在这夏日深夜沉入梦乡,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茫然无知。只有巡夜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孤独地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景阳钟楼,这座巍然矗立于长安城中心、高达十五丈的巨塔,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黑色的剪影直插苍穹。平日里,它象征着帝国的威严与时间的刻度,此刻,却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李靖调派的北衙禁军,已如幽灵般悄然将钟楼所在的广场及周边数条街巷控制。百姓被低沉的呵斥与“官府缉盗”的简短解释驱回屋内,门窗紧闭。程咬金的玄甲军控制了所有制高点,弩箭上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在数十名绝对心腹的簇拥下,抵达钟楼广场边缘。他仰头望去,钟楼最高处的观景台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火人影,唯有夜风掠过飞檐斗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恶魔的低语。

“陛下,楼上……似乎无人。” 一名百骑司擅长听风辨位的高手,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

“无人?” 李世民眉头紧锁。难道预判有误?还是贼人早已布置妥当,只等时辰一到,以机关引发?

“上去看看!” 他命令道,“小心机关毒物!”

十名玄甲军死士与五名百骑司好手,组成先锋,悄无声息地靠近钟楼底层大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内里一片漆黑,只有旋梯盘旋而上,深入不可测的黑暗。死士点燃特制的、光线昏暗却无烟无味的牛角灯,当先探入。

一切顺利得诡异。底层无人,旋梯无人,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第七层,皆空空如也,只有积尘与蛛网,显示此处确实久无人迹。没有任何埋伏,没有任何机关,甚至没有那预想中堆积如山的“血罗刹”毒物。

难道……真的错了?慧净最后的遗言,是误导?或者,邪阵核心,并非在钟楼内部,而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