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铁皮箱一只接一只被抬出地道。箱盖撬开，金条在灯下发出冷光。
一名年轻参谋吸了口气。
“参谋长，这么多？”
沈笠脸上没有笑。
“多吗？这里面每一根金条，都沾着百姓的血。登记，封箱，送卫戍区司令部。敢伸手的，军法从事！”
“是！”
凌晨两点，英国总领事馆。
巴尔敦披着睡袍冲进办公室，脸色白得吓人。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份三方刺杀协议副本。
一叠沙文礼洋行汇款凭证。
还有一颗从东瀛杀手身上取下的军用铭牌，也幸亏是这些军部的狂热死忠军国分子，一直以为是训练，没当回事，所以才能缴获这东西。
秘书低声道：“总领事先生，陈家军的人说，天亮之前，他们要一个态度。”
巴尔敦嘴角抽搐。
“态度？他们这是把刀放在我脖子上！”
秘书不敢接话。
电话铃忽然响起。
巴尔敦浑身一颤，抓起听筒。
“陈将军？”
电话那头，陈子钧的声音很淡。
“巴尔敦先生，沙文礼买凶刺杀中国军政长官，勾结东瀛军部和常系特务，证据已经送到你桌上。英国领事馆，是要庇护他，还是要和他切割？”
巴尔敦额头冒汗。
“陈将军，这纯粹是沙文礼个人的罪行！大英帝国绝不支持这种卑劣行为！”
“只有口头表态？”
“不，不是！”巴尔敦急忙道，“领事馆会在天亮前发布声明。沙文礼以及所有涉案人员，不享有任何外交庇护。英国商会也会暂停他们的会员资格。”
陈子钧轻轻敲了敲桌面。
“还有呢？”
巴尔敦闭了闭眼。
他知道陈子钧要什么。
沙文礼倒了，哈同家族就能接手不少空出来的生意。对他来说，保沙文礼没有好处，切割反而能活，而且说不定活的更好。
沙逊家族只是大英帝国的一介臣民，连贵族老爷都不是。
但哈同家族可是自家妻子的母族！
“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巴尔敦声音发干，“沙文礼在租界内的暗仓、保险柜、秘密电台，还有几个替他洗钱的掮客。我可以交给您。”
陈子钧笑了。
“巴尔敦先生，你们大英帝国，一向都很聪明，你们英格兰人，也是如此！”
电话挂断。
巴尔敦扶着桌沿，腿软得差点坐到地上。
狗屁的英格兰人，老子是苏格兰人，是苏格兰，苏格兰人！
秘书看着领事大人这般模样，小心问：“先生，声明怎么写？”
巴尔敦猛地抬头：“写！立刻写！沙文礼个人犯罪，英国领事馆尊重陈家军依法清查！再给哈同家族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的人今晚全撤出来，不准碰沙文礼的破船！”
天亮时，沪上各大报馆同时收到消息。
沙文礼洋行涉嫌买凶刺杀，勾结外敌，走私鸦片，贩卖人口，证据确凿。
英国领事馆宣布不予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