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此时也彻底想明白了,贾琏大约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借贾母的势压制贾赦。
当即哽咽道:“老太太,我们二爷是用心良苦,可大老爷那边……如今大老爷放出话来,说二爷若不赶紧跪地求饶乖乖受罚,就要去衙门里告他忤逆不孝呢!”
“莫哭、莫哭。”
老太太又在她背上拍了几下,然后迟疑地看向贾琏:“琏儿,你有什么打算?”
贾琏以头抢地道:“孙儿没什么打算,只是忍不住想起蓉哥儿来,若父亲真要仿效珍大哥,那孙儿也只能乖乖受着了。”
本来贾母是想劝贾琏去磕头认错的,毕竟老年人天然就倾向于维护孝道。
可听贾琏提起贾蓉,老太太的想法顿时就变了。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偏那贾珍强占儿媳不成,竟一怒之下打死了亲生儿子!
而贾赦与贾珍素来是一丘之貉,倘若他也有样学样下手没个轻重……
不成,绝对不成!
贾母本就心疼孙子,更不用说贾琏如今得了祖宗赐福,是荣国府中兴的最大指望,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夭折风险,老太太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老太太放开王熙凤,板起脸道:“难为他也知道什么是忤逆不孝——当年国公爷叫他搬到东跨院里,就是让他闭门思过。
如今他既然想起了孝道,那就遵照国公爷的遗命,再闭门谢客一段时日,好好想清楚父子人伦的道理!”
成了!
贾琏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对着祖母大礼参拜。
作为儿子他不能附和老太太这话,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和感激。
王熙凤见状,也忙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拜谢老太太。
“好了、好了。”
老太太摆手道:“我也乏了,你们回去早点歇着吧,往后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老婆子岁数大耳朵聋,听不来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
显然老太太也已经看出,贾琏和王熙凤是在唱双簧。
但她还是选择帮着贾琏压制贾赦,毕竟后者早就已经废了,贾琏、宝玉才是荣国府的未来。
等从老太太院里出来。
贾琏当着平儿等丫鬟的面,直接在王熙凤脸上啄了一口,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贤内助。”
“去你的~”
王熙凤嘴里佯嗔,脸上的欢喜得意却根本遮掩不住。
贾琏又摆手示意平儿几个退开,然后边往回走边对王熙凤叮嘱道:“趁大老爷闭门思过,你设法在东跨院里多安插几个人,往后把大老爷给我盯牢了!”
“这个好办。”
王熙凤先是点头,继而有些担心道:“可他毕竟是做父亲的,老太太又不能一直关着他,咱们就算知道他要做什么,怕也拘束不住。”
“没关系,以后等我在外面站稳脚跟,咱们就搬回东跨院里,我亲自镇着他!届时他若还敢摆老爷的架子……”
见贾琏说到这里,脸上显出戾色。
王熙凤不由打了个寒颤,捉住贾琏的胳膊,悄声劝道:“你可别乱来,弑父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贾琏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失笑:“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先不说什么罪不罪的,大老爷若是没了,我可是要丁忧守孝三年的——我就是再蠢,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自断前程。”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是他还是冥顽不灵,咱们就打着祖父的名义悄悄把他圈禁起来,当个富贵闲人养着。”
…………
且不提夫妻两个回到梧桐苑,贾琏大喇喇关起门来耕耘平地。
却说贾琏跨马扬枪,当着贾赦的面拿王柱儿立威,事后又说动老太太拉偏架,反过来罚贾赦闭门思过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荣宁二府。
府里一众见风使舵的尽数哗然,此后越发不敢怠慢贾琏凤姐。
东跨院里更是人心浮动,往日围着贾赦奉承讨好的,也都纷纷收敛了心思,不敢在父子之间随意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