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苑。
王熙凤自贾琏离开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就觉得有人在耳畔呼唤,凤姐艰难的撩起眼皮,见是平儿一脸焦急的坐在身旁,便含糊问:“又怎么了?真真一刻也不叫人清净。”
“奶奶,出事了!”
平儿慌张道:“外面都说二爷穿着盔甲、跨马扬枪闯进了东跨院,当着大老爷的面,用枪杆子把那王柱儿挑到了天上,又用枪尖在他背上刺了个‘琏’字。
大老爷如今气得狠了,屋里的盆盆罐罐摔了一箩筐,连最喜欢的扇子都撕了两柄,嚷嚷说二爷要是不赶紧跪地求饶乖乖受罚,就要去衙门告二爷忤逆不孝!”
王熙凤一听这话哪还把持得住?
忙一骨碌爬起来,扯着平儿的手腕追问:“那二爷呢?他怎么说?”
“二爷先前回来见奶奶睡着了,就说要去陪老太太说说话,现在应该还在老太太院里。”
凤姐闻言,忙叫平儿帮着穿好衣服,也顾不得双腿酸软无力、脚下如踏棉絮,急惊风似的去了贾母院里。
大厅内。
贾母正挽着黛玉同坐于罗汉床上,三春姊妹连同宝玉、宝钗围在两侧,闲听贾琏讲述这次南下的经历见闻。
忽听说凤姐来了,贾母对左右笑道:“瞧瞧、瞧瞧,这凤丫头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们琏二哥。”
贾琏则是直接起身往外迎,恰在门口撞上了凤姐。
“才刚发了一身汗,你怎么就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暖炉塞过去,顺势对着凤姐做了个‘哭’的口型。
凤姐多精明一人,立刻就反应过来,放声道:“老祖宗,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说着,推开贾琏,跌跌撞撞扑到老太太身前,半跪在脚踏上抱住了贾母的腿。
“这又是怎么了?”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见凤姐只顾着哭,忙抬头责问贾琏:“琏儿,是不是你又惹凤丫头生气了?”
“这……”
贾琏故作为难之色。
老太太见状只当他又犯了风流病,气得一拍桌子道:“还不快说!”
贾琏这才撩衣下拜,拱手道:“想是她知道孙儿惹恼了父亲,所以才这般惊慌失措。”
“惹恼了你父亲?”
听到这话,贾母的态度反倒柔和了不少,毕竟贾赦的口碑就摆在那里。
于是她也将凤姐揽在怀里,然后催促贾琏:“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起。”
“这……”
贾琏犹豫了一下,道:“子不言父过,孙儿只能告诉祖母,老爷安排了一桩不能明说的事情叫孙儿去做。
孙儿觉得万万不可,又不知该如何推辞,索性便去胡闹了一场……”
他把自己在东跨院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又对贾母辩解道:“孙儿本来只想演练一番武艺,偏那王柱儿竟敢出言不逊,孙儿想起他素日行径,忍不住就戏弄了他一番。”
听了这番话,在场众人反应各异。
有惶恐惊惧的,如二姑娘贾迎春;有暗暗喝彩的,如三姑娘贾探春;有蹙眉深思的,如薛宝钗;有既钦慕又担忧的,如鸳鸯、琥珀。
反应最大的还是贾宝玉,他在一旁兴奋地抓耳挠腮,既觉得琏二哥此举大逆不道,又觉得畅快淋漓,恨不能以身替之。
当然,真要是换了他去,怕是一见面就要滚鞍落马、长跪不起了。
却说贾母听完之后,既没有关注贾赦、也没有去管那王柱儿,反而忧心忡忡的问:“我听说那郑骁、梁暄都是军中有名的猛将,琏儿,你毕竟习武还不到一年,真的有把握能胜过他们吗?”
“祖母不必担忧。”
贾琏昂首道:“回京前我曾在王太尉面前演练武艺,他老人家说我纵然不能完胜,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好。”
听说有王子腾盖章认证,贾母顿时放心下来,喜形于色的拍拍王熙凤的手,道:“凤丫头,如今琏儿有了出息,你应该高兴才是,却怎么又掉这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