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点了点头，接过剧本，那页纸已经卷了边，上面用红笔做了标记。
他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把剧本还给文木野。
“开始吧。”
补拍很快。
陈木站在道具柜台后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夹着烟。文木野盯着监视器，喊了一声开始。
陈木抬起头，眼神看着店门口的方向——那里应该站着吕受益，瘦瘦的，缩着肩膀，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卡。”文木野喊了一声，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过。”
拍了三条，每条都是一遍过。
文木野说够了，不用再补了。
陈木去化妆间卸了妆，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文木野还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陈木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里程勇的脸。
“文导，那我明天回燕京了。”陈木说。
文木野点了点头，没转头，但说了一句：“《我不是药神》后期做完，我给你看粗剪版。”
陈木说好，转身走了。
金陵补拍完的第二天，陈木飞回了燕京。
落地的时候快中午了，燕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风比金陵还大，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小吴已经在等着了，看见陈木出来，赶紧接过行李箱。
“陈木哥，先送您回家？”
“先去老师家。”
陈木报了地址。
车里暖风开着，吹得人昏昏欲睡。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回燕京要办的事——去罗老师家送特产，去工作室见金姐，回家收拾行李，给刘艺菲报平安。
车子停在北电家属院楼下。
陈木从行李箱里翻出从老家带来的东西——腊肉、香肠、辣椒酱，每样分了两份，一份给罗老师，一份留着。
他拎着袋子上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师母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师母，我回老家过年，带了点家里的腊肉香肠，给您和老师尝尝。”
师母接过袋子，低头一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你妈做的？她手艺可好了，上次你带来的我们吃了好久。你老师天天念叨，说这个腊肉地道，外面买不到。”
陈木换了鞋进去。
罗建明从书房探出头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陈木，嘴角动了一下：“回来了？过年过得好吗？”
“好。老师，给您拜个晚年。”陈木站在书房门口，规规矩矩的。
罗建明摆了摆手，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走出书房，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你妈身体好吗？”
“好，谢谢老师惦记。”
“你爸呢？”
“也好。”
罗建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气色比去年好。”
师母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去厨房洗水果。
陈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龙井，老师爱喝的，他喝不太惯，但每次来都喝。
罗建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陈木，语气随意但认真：“《我不是药神》拍完了？什么时候上映？”
“拍完了。后期还没做完，上映时间没定，估计得今年下半年。”
罗建明点了点头：“韩三坪监制，本子我看过介绍，根据真实事件改的。这种题材敏感，但拍好了能成经典。”他顿了顿，看着陈木，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师看学生的骄傲，“你选本子的眼光，越来越准了。”
陈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师母端着果盘出来，苹果切成块，插着牙签。陈木吃了一块，站起来说：“老师，我先走了，还得去工作室。”
罗建明摆了摆手：“去吧。别光顾着工作，注意身体。”
“知道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