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在横店待了一个多星期。
每天刘艺菲去片场拍戏,他就在酒店看剧本、刷手机,或者去片场陪她。
偶尔也去看看贾兵、苏小丁、隆莉,几个人轮着请吃饭,吃遍了横店镇上那几条街。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回到了去年夏天,两个人窝在燕京的家里,哪儿都不去,就待着。
正月十二那天晚上,陈木和刘艺菲在酒店房间里吃外卖。
刘艺菲刚收工,累得不想说话,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走?”
陈木愣了一下:“谁说我要走?”
刘艺菲翻过身,侧躺着看着他,手里攥着枕头一角:“你那个戏刚杀青,后期还没做完,文导不可能让你在外面晃太久。而且你工作室那边一堆事,金姐肯定也催你了。”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你待了快十天了,差不多了。”
陈木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刘艺菲闭上眼,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掌心。
手机响了,文木野。
陈木接起来,文木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陈木,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一下。不是大问题,但得你亲自来一趟。金陵这边,两三天就能完事。”
陈木说好,问什么时候。
文木野说越快越好,最好是后天。
陈木说行,挂了电话。
刘艺菲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笑了:“我说什么来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也带着一点不舍。
“后天走。”陈木把手机放在桌上。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说话。
正月十四,陈木走的那天,横店下着小雨。
刘艺菲上午有戏,走不开。
莉莉开车送他去义乌机场,陈木拎着行李箱。
刘艺菲站在片场门口,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棉袄,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撑着伞。
雨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伞面上没什么声音。
“到了给我发消息。”刘艺菲说。
“好。”
“补拍完了早点回燕京,别在外面晃。”
“好。”
“回了燕京也别老待着,看看本子,金姐给你挑的那些你还没看完呢。”
陈木笑了:“你怎么跟金姐一样。”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外套上的帽子扣在他头上,拉了两下带子,系了个蝴蝶结。
陈木低头看着下巴底下那个蝴蝶结,哭笑不得。
刘艺菲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走吧。”
陈木没摘那个蝴蝶结,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还站在门口,撑着伞,冲他挥了挥手。
陈木也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车子拐出巷口,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柄伞还在雨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看不见了。
飞机落地金陵的时候,快中午了。
金陵比横店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木裹紧了外套,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
小吴已经在等着了,看见陈木,使劲挥手。
“陈木哥,这边!”
陈木走过去,小吴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两个人上了车,小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陈木哥,文导说下午两点在片场见。先送您去酒店放下行李,吃个饭,然后过去。”
“行。”
到了酒店,陈木办了入住,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没吃饭,不饿,直接去了片场。
片场在金陵老城区的那条巷子里,还是年前那个保健品店。
“陈木老师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文木野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看见陈木,站起来,走过来,没说寒暄的话,直接翻开剧本指着一行字:“这场,程勇从印度回来,在机场等吕受益。你当时演的时候情绪是对的,但镜头角度有点问题,重拍一下。就这一场,补几个镜头,明天就能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