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律师应声痛快:“曲小姐,我有空的,我这会儿没别的安排,直接过去找您?”
“不用。”曲韵轻声回绝,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个咖啡馆,他家咖啡挺好喝的,我把地址发您,我们在那儿碰面吧。”
律师收到地址就出发了。
他挺纳闷曲小姐怎么会把见面地点约在外头,但并没有过多追问。
曲韵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门了。
有辆灰色的普通车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的车,她刻意把车停得远了一些,准备步行去那家咖啡店。
身后有两个男人反复绕着她换路线,一个装成游客的样子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还有一个则是假装在戴耳机慢跑。
他们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有移开过她的身上。
曲韵讥讽地扯了一下唇角。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会这么厉害,说来还得感谢闫肃玲呢。
闫肃玲当年也没少找人跟踪她、打探她。
进了咖啡馆,律师已经提前到了,两人找靠窗位置坐下。
曲韵了解了一下陆均赫留下的具体遗产内容,倏地,她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律师,我这儿还有一份信托密册,说是有这个密册的人可以收回陆家这些年所有外流的股份......您对这块熟悉吗?”
律师摇了摇头:“抱起,这方面我接触得不多。”
“但我可以帮您问问业内靠谱的行家,您需要吗?”
曲韵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咖啡杯杯壁,她笑着回答:“好,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我打算把这本密册出手,卖个高价。”
聊完以后,律师先一步告别了。
曲韵有耐心地把杯子里的咖啡都喝完,才缓缓起身。
她从容地走出咖啡店大门,看着斑马线上亮起的绿灯,准备过马路。
一辆黑色商务车猝不及防地横在了她的跟前,直接堵死她去路。
车门拉开,两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下来,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曲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移步一趟,有话跟您好好说。”
曲韵没有挣扎,坐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家高端酒店里,她被带上了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说实话,看着比她的酒店还是差了一些的。
推门进去,陆宗土正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用五指都齐的那只手夹着跟雪茄在抽。
见曲韵进来后,他才慢悠悠地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紧接着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我就知道,那本密册在你的手里。”
曲韵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随意地捋了下脖子上的项链,轻轻碰了碰上面吊坠,低声道:“您有话不妨直说。”
“爽快!”
陆宗土嘴上虽然夸着,但他打根上就瞧不起女人,他认定妇道人家目光短浅、脑子简单,再能装精明,终究逃不掉贪财享乐的本性。
眼前这丫头,在他眼里也并无半分例外。
老公才死了几天啊,尸骨未寒,她倒好,半点不念及男女情分,转头就攥着密册想卖高价。
这种空有一副美貌,爱贪慕虚荣的女人,稍微拿利益引诱两句,肯定就乖乖妥协了。
陆宗土摩挲了一下沙发扶手,眼底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轻慢。
他开口道:“侄媳,你与其费力地在外头找人转手卖,还不如直接交给我。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保准给你一个满意的数。”
陆宗土身子前倾了一些,伤疤下的双眸死死盯紧着曲韵,“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东西吧。”
“还是打算装傻不承认吗?”
曲韵只是淡淡的笑笑。
相比起来,此时是陆宗土有些更沉不住气了。
他端起桌上泡着的蛇酒,轻抿一口后,再次循循善诱,“密册留在你手里就是废纸一张,卖给外人还容易惹一身麻烦。交给我,钱我一分不少给你,往后陆家上下,我也能照拂你。”
“或者,你从此以后想和陆家断绝来往,想带着你的儿子远走高飞,我都能同意。”
曲韵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肩膀,低声道:“您这话说的,好像陆家已经归您所有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