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北极星号”货船,第三天凌晨四点。
叶寒在船舱里浅眠,突然被一声短促的尖叫惊醒。声音来自上层甲板,是安娜的声音。他瞬间清醒,抓起床边的匕首和手枪冲出门。走廊里,老K和周勇也冲出房间,三人对视一眼,朝楼梯奔去。
上层甲板,海风呼啸,夜色未褪。安娜瘫倒在舱门边,手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惨白。她面前站着个穿黑色防水服的人,手持一把带血的短刀,正欲再刺。看到叶寒等人冲上来,袭击者转身就跑,跃过栏杆跳进海里。
“追!”周勇冲向栏杆,但海面漆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远处游去。货船航行速度不快,但人跳海,很快就被抛在后面。
“别追了,救安娜!”老K喊道。
叶寒冲到安娜身边,检查伤口。刀伤在左肩,刺得不算深,但位置接近锁骨,流血不少。白露和马克闻声赶来,白露立刻进行急救止血包扎。
“看清袭击者了吗?”叶寒问安娜。
安娜嘴唇颤抖,摇头:“他……他从后面突然出现,我……我没看清脸。但他说了句话……”
“什么话?”
“‘美丽是原罪’。用德语说的。”
美丽是原罪?叶寒皱眉。这像是葬花会的口号。但葬花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船上?是混上船的,还是原本就在船上?
“搜查全船!所有人到甲板集合!”老K对船长喊道。船长吹响紧急集合哨,船员和乘客(叶寒等人)迅速聚集到主甲板。清点人数,包括叶寒一行七人(叶寒、老K、周勇、白露、马克、安娜、“园丁-01”),船长、大副、轮机长等六名船员,还有十二名普通水手,共二十五人。袭击者不在其中。
“有人落水了!”一个水手指着海面。远处,一艘小型快艇正高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袭击者显然有接应。
“检查船上有没有多出来或少东西。”老K下令。
搜查发现,储藏室少了两个救生衣和一个救生圈,厨房少了一把剔骨刀(与袭击者用的刀吻合)。袭击者至少潜伏了一天,偷了装备,等待机会。
“他的目标是安娜。为什么?”周勇问。
“因为她手里的数据,还是因为她的身份?”白露说。
“安娜,你在苏黎世大学,除了穆勒教授的项目,还接触过什么敏感研究?”叶寒问。
安娜虚弱地说:“我……我主要跟着穆勒教授。但之前,我参加过一个国际基因伦理学研讨会,会上我公开质疑过某些基因编辑技术的滥用。当时有个戴面具的人走过来,对我说‘你会后悔的’。我以为只是威胁……”
“研讨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两个月前,在柏林。组织方是一个叫‘自然平衡基金会’的机构,后来我查过,那个基金会背后有议会的资金。”安娜说。
“自然平衡基金会……是葬花会的前线组织。”马克插话,“我在调查议会外围网络时,发现这个基金会经常资助各种极端环保活动,包括葬花会的游行和宣传。看来,安娜在研讨会上的发言,让她成了葬花会的目标。”
“但为什么现在才动手?而且是在船上?”老K不解。
“也许他们一直跟踪我们,直到在船上找到机会。或者……”叶寒看向“园丁-01”,老人被周勇扶着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你知道原因,对吗?”
老人沉默片刻,点头:“葬花会的信条是‘自然选择,美丽者先亡’。他们认为,过于完美或优秀的基因,是对自然的亵渎,必须清除。安娜的基因……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很特殊。”
“我的基因?”安娜茫然。
“穆勒教授选择你参与项目,不仅仅因为你的才华,更因为你的基因。你是罕见的‘HLA超级型’携带者,免疫系统天生强大,对多种病毒有抗性。这种基因在人群中只有千分之一。议会一直在收集这类基因,用于研究。而葬花会认为,这种‘超级基因’破坏了自然平衡,必须抹除。”老人说。
“所以袭击我是因为我的基因?”安娜难以置信。
“不止如此。你偷了数据,想曝光议会的罪行,这也触犯了葬花会的另一条信条:‘知者必死’。他们认为,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会干扰‘自然进程’,必须清除。”老人说。
“疯子……”安娜喃喃。
“但现在袭击失败,他们不会罢休。船到南海还要两天,他们可能还会再来。”周勇说。
“加强警戒,两人一组,轮班值守。安娜不能单独行动。”老K说。
“我有个问题,”马克说,“袭击者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准确埋伏在船上?船上可能有内鬼。”
众人互相看看。船员都是马克的老关系,理论上可信。但人心难测。
“查。每个人交代过去24小时的行踪,互相印证。”叶寒说。
询问和印证花了两个小时。结果令人意外:所有人的行踪都有人证明,没有单独行动超过十分钟的。袭击者似乎能隐形。
“除非,袭击者不是人。”白露突然说。
“什么意思?”
“我在海军服役时,听说过一种微型水下潜航器,可以载人短距离移动,用于渗透。袭击者可能从水下接近,爬上船,作案后跳海,用潜航器逃离。这样就不需要内应。”白露说。
“有道理。但能精确知道安娜的位置和时间,还是需要情报。”老K说。
“船上有通讯设备,可能被监听或定位。”马克说。
检查通讯室,果然发现一个额外的信号发射器,伪装成电路板上的电容,持续发送定位信号。拆除后,叶寒用匕首连接电脑,让“母亲”系统反向追踪信号接收方。坐标指向南海某处,正是“方舟”的大致区域。
“清洗派和葬花会联手了?”周勇震惊。
“不奇怪。他们有共同目标:消灭‘异常’。清洗派要清洗‘劣等基因’,葬花会要清除‘美丽基因’,本质上都是反人类。合作各取所需。”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