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南区废水处理站。
姜哲提着两条烟,走到铁皮棚子前,敲了三下。
十来秒后,门被打开一道缝。
钟沉那张眼窝深陷的脸露出来。姜哲将烟递上。
钟沉扫了一眼,没接。
“才过一天。又跑来了?”
砰!
不等姜哲回答,门就在眼前关上。
姜哲吃了个闭门羹也不在意,把烟搁在门口的铁皮凳上,转身走到沉淀池边。
抽出钛金折刀,翻身跳了下去。
扑通。
废水炸开一圈绿色泡沫,溅起的水声传进铁皮棚子里。
钟沉坐在屋里点了根烟,听见动静,没理会。
这小子被拒了面子上过不去,跳下去逞能泄火,年轻人都这样。
半小时过去。
水声一直没停。
偶尔有出水换气的声音,节奏很稳,不像是在发泄。
钟沉第三根烟抽到一半,推门走了出去。
水面浑浊,透过翻涌的泡沫勉强能看见水下有个黑影在有规律的移动。
钟沉看着水面翻起的波纹,微微点了下头。
这小子把这儿当训练场了。
这点自觉还行。
只要不是傲慢到以为来一趟就能学会,他倒也不至于生气。
看了一会儿,钟沉发现池底的动静不对。水流的回旋轨迹乱了。
哗啦。
姜哲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废水,抬头就看见钟沉蹲在岸边看着,开口道。
“我左手也想试试。”
话音刚落,姜哲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水中。
钟沉再次点头。
知道两只手都要锻炼,先把基本功吃透。这点自觉还行。
几分钟后,姜哲再次浮上来,这回眉头拧着,呼吸有些急促。
左手单独画,没问题,一样完整。
但刚才他试了一次双手同时画,右手在走弧的时候左手的力道就散了,两边互相干扰,画出来的东西不成样子。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这个问题。
钟沉已经站起身,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池面,轻轻一划。
姜哲身侧的水面无声裂开。
沉淀池里的废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推开,向两侧整齐退去。水壁光滑平整,悬浮在废水里的杂质被定在水墙中间,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话。
源能的波动轻微到姜哲几乎没有感知到。
池底顿时露了出来。
四个圆。
其中两个规整圆滑,首尾相接,深浅一致。这是姜哲单手画的。
另外两个扭曲变形,线条断裂,收尾处的刀痕歪成了两道弧线。
那是姜哲尝试双手同时画的痕迹。
水壁立了十几秒。
哗啦。
水墙坍塌,废水重新合拢,劈头盖脸砸在姜哲身上。
姜哲爬上岸。
废水顺着作战服往下滴,他站在池边没动,盯着钟沉刚才划过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一划,动作极小,几乎看不出源能外放的迹象,可整池废水就这么被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