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翻,他就往右踩。
甲壳板从脚底一块接一块地掠过去,速度越来越快。
碎石地面擦着脚底掠过去,踩偏一步就会被碾进去。
风声灌满耳朵。
裂地兽连翻三圈,碾平了周围一大片地面。
第四圈裂地兽自己也翻懵了。
四肢撑地的动作迟了半拍,前肢踩空一次才重新翻回正面,站定后脑袋晃了两下。
甲壳上的碎石和泥土簌簌往下掉。
姜哲蹲在裂地兽脊背上,大口喘气。跟废水池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脚底下的东西会咬人。
裂地兽翻完发现背上的东西还在,烦躁彻底变成了暴怒。
它开始不间断地甩动身体。
脊背左右剧烈摇摆,四肢交替蹬地,身躯陷入不规则的颠簸。
裂地兽往左甩,姜哲就重心右压。
猛地弓背,他就矮身趴下去贴住甲壳。
急停再猛冲,惯性把他往后拽,双手扣住甲缝硬撑。
没有源能加持的身体,每一次冲击都结结实实地反映在骨头和肌肉上。
他咬着牙朝前跑。折刀攥在右手里,沿着脊背往颈侧方向移动。
裂地兽感觉到背上的东西又在朝脑袋方向移动。四肢一撑,脊背再次弓起。
这次姜哲踩着弓起的脊背借力往前冲了两步,到了颈根部,顺着裂地兽颈侧滑下去。
风声贯耳。右手折刀对准颈侧散热孔旁的甲壳裂缝,直切进去。
刃口刺进裂缝,几乎不费力。一刀拖出半米长的口子,鲜血喷了他一脸。
裂地兽脖子一歪,身躯朝姜哲这侧砸过来。
姜哲双脚蹬住颈部一块凸起的岩甲,借着裂地兽拧颈的力道把自己弹到另一侧。
空中翻了半圈,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握。
这时裂地兽前半身侧倾,胸腹交界处一片灰白软组织暴露出来。
姜哲右手抓住前肢肩关节处的骨棱,身体荡过去。
短刀对准,从上往下拖了一刀。
半寸深,没见血。
软组织下面还有一层纤维。
裂地兽胸侧挨了一刀,散热孔炸开一股白气,前肢猛地收拢。
甲壳朝姜哲夹来,缝隙急速收窄。
姜哲立刻松开骨棱,蹬住胸甲弹开。
砰!
甲壳在身后合拢,姜哲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回裂地兽背上。
踩到甲壳的瞬间就在打滑。裂地兽还在动。膝盖一压,踩进两块甲壳的缝隙,稳住。
甩不掉。碾不死。夹不住。
裂地兽彻底狂躁起来。
四肢乱蹬,脑袋朝两侧甩,尾巴抽打地面,碎石飞溅。
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没章法。
内侧的甲壳随着前肢的伸展张开。
姜哲从脊背冲到肩胛,沿着前肢外侧滑下去,折刀切入缝隙,拖出一条伤口。
裂地兽右前肢猛地回收,姜哲再次翻回脊背。
落稳的一瞬,看见刚才切开的肘关节内侧还没合拢。
折刀在右手,角度不对,够不到。
他左手翻出短刀朝那道伤口刺下去。
刃口擦过甲壳边沿,打了个滑。
差了半拍。不是左手的问题。他没有惯用手,两只手都一样。
差的是经验。
右手刚切完,脑子知道应该立刻换左手补刀,但从“知道”到“做到”中间隔着一层距离。
半小时过去,裂地兽身上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切口,但没有一处致命。
姜哲踩在裂地兽背上,调整呼吸。
手掌磨破了两处,小臂上全是甲壳擦出来的红痕。
但这半小时,他想明白了几件事。
握刀太死,反震来了力道卸不掉。
手指松两成,刀被弹开的时候顺着收回来,不硬顶。
重心太靠前,下盘立不住。
两脚之间得找平衡点,踩到碎石的时候刀尖点地撑一下,当第三条腿使。
步伐跟不上手。这不是想明白就能解决的事,只能慢慢磨出来。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岩壁上方传来。
一辆装甲越野皮卡停在坡顶。车门推开,周磐领头跳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人。
周磐往下一看,有些惊喜。
“陆修?你也接了这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