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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老板的瘫倒(1 / 3)

“或者进去。”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郑怀山和宋玉成最后残存的、名为“侥幸”的薄壳。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紊乱、带着恐惧颤音的呼吸声。

郑怀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陈默,仿佛想从那张年轻、平静、却如同冰山般冷硬的面孔上,看出一丝玩笑或者转圜的余地。但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陈默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将这两个选择,赤裸裸、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一个是看似自由、实则随时可能被昔日“盟友”撕碎的死亡之路;另一个,则是主动走入监狱,用漫长的刑期和公开的耻辱,换取相对确定的、在铁窗内的“安全”。

郑怀山的脑子在疯狂运转,试图在这两个看似都通往地狱的选项中找到一线生机,或者,找到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缝隙。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陈……陈总……我……我们……我们已经按您说的做了……钱,所有的钱,都给您了……供述,我们也写了,什么都交代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给我们一条真正的活路吧……”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郑主任的威严。他试图用“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来提醒陈默他们的“配合”,试图唤醒对方一丝可能的“仁慈”。

“是啊!陈总!陈爷爷!我们都照做了!全都交出来了!一个字都没敢隐瞒!求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保证,马上消失!滚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您了!”宋玉成也反应过来,涕泪横流,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磕头。他比郑怀山更怕“进去”,在他浅薄的认知里,在外面东躲西藏,总比进监狱强,至少还有逃跑的可能,进了监狱,那就真是插翅难飞了。

苏瑾冷眼旁观,如同精致的雕塑,对两人的哀求无动于衷。陈默则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手指交叉,置于身前,目光平静地落在郑怀山脸上,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活路,我给过你们了。”陈默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是你们自己,十一年前,亲手堵死了林国栋所有的活路。现在,我只是把你们当年给出的选项,稍作修改,还给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外面,隐姓埋名,我会确保你们最基本的、符合我承诺的‘生活保障’。但仅限于此。我不会,也没有义务,保护你们免受李哲、‘蝎子’或者其他任何因为你们供述而可能对你们不利的人的追杀。那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你们可以赌,赌他们找不到你们,或者,赌他们不屑于对两条丧家之犬赶尽杀绝。”

郑怀山和宋玉成的身体同时一颤。赌?他们拿什么赌?李哲的能量,“蝎子”集团的凶残,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那些材料被陈默用某种方式“泄露”出去,或者仅仅是因为他们失踪,引起了那些人的疑心,等待他们的,必然是灭顶之灾。陈默的“不主动提交”,并不意味着“不泄露”。他完全可以用一种“意外”的方式,让那些材料落到该看到的人手里。到那时,他们在外面,就是活靶子。

“至于第二个选择,”陈默的目光转向宋玉成,又回到郑怀山身上,“主动进去,将所有罪行向司法机关自首,并检举揭发李哲、刘振邦、胡济才、‘蝎子’集团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这是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也必须,在你们的量刑上予以考虑。监狱虽然不自由,但有规矩,有秩序。在里面,至少,你们的生命安全,在刑期之内,是有基本保障的。而且,有了重大立功,无期可以变有期,死刑可以缓期,甚至,如果你们交代的线索足够重大,牵扯出足够多的大鱼,戴罪立功,换取更轻的刑罚,甚至特别的保护性监禁,也不是不可能。”

陈默的语调始终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上。他将监狱描绘成了一种“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将“自首揭发”包装成了一个可以争取“更好待遇”的筹码。这扭曲的逻辑,却恰恰击中了郑怀山此刻最深的恐惧——对李哲和“蝎子”集团报复的恐惧。

郑怀山的额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地渗出。他当然知道监狱是什么样子,那绝不是陈默轻描淡写的“有规矩、有秩序”那么简单。那是彻底的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失去一切社会关系,在方寸之地了此残生,甚至可能死在里面的地方。他曾经高高在上,去过监狱视察,见过那些囚犯麻木的眼神。让他去那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光是想想,他就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但是……在外面呢?陈默真的会“信守承诺”,仅仅是不主动提交证据,然后就对他们不闻不问,让他们拿着那点“基本生活费”苟活?他不信。陈默费尽心机,布下如此大局,逼得他们倾家荡产,写下致命供述,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们“隐姓埋名”?这说不通。更大的可能是,陈默会让他们在外面“自然”地消失,或者,巧妙地让他们的行踪和罪证“泄露”给李哲和“蝎子”,借刀杀人。那样,陈默既履行了“不主动提交”的承诺(因为他确实没提交),又能借李哲和“蝎子”的手除掉他们,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