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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破产(1 / 3)

郑怀山和宋玉成被两名黑衣人架出会议室,带往隔壁一间准备好的房间。这间房间比主会议室小得多,没有窗户,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几沓白纸、数支签字笔、几份已经打印好的格式化文件,以及一台开启的笔记本电脑。灯光惨白,照得房间内纤毫毕现,也照得郑怀山和宋玉成惨淡的脸色更加灰败。

苏瑾跟随进入,示意黑衣人将两人放在椅子上。郑怀山瘫坐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双目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宋玉成则瑟缩在椅子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惊恐地四处张望,像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

“郑怀山,宋玉成。”苏瑾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陈总给的条件,很清楚。现在,开始执行。”

她走到长桌一端,拿起两份文件。“这是两份《资产与事项自愿申报及处理承诺书》。里面已经列明了基本条款:你们自愿申报本人及直系亲属名下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国内外银行存款、证券账户、房产、车辆、公司股权、信托受益权、有价物品、债权等一切具有财产价值的权益,并承诺无条件配合后续的审计、核实与转移工作。同时,你们承诺将就过往所涉事项,做出真实、完整、无隐瞒的书面陈述。作为交换,在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陈默先生将不主动将所掌握的关于你们的证据材料提交给相关司法及纪检机关,并保障你们的基本人身安全与最低限度生活条件。违反本承诺任何条款,本承诺自动失效,且陈默先生有权采取其认为必要的一切措施。”

苏瑾将两份文件分别推到郑怀山和宋玉成面前,又放下一支笔。“仔细看,然后签字,按手印。”

宋玉成几乎是抢也似的抓过笔,看都没看文件内容,就在签名处哆哆嗦嗦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迫不及待地蘸了印泥,在名字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对他而言,这份文件是救命稻草,签了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表明态度。

郑怀山却死死盯着眼前那份文件,手指颤抖着,几次想拿起笔,又缩了回去。他看得比宋玉成仔细得多,每一个条款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无条件配合转移”、“不主动提交”、“保障基本人身安全与最低限度生活条件”……这些字眼,意味着他几十年苦心经营、巧取豪夺、担惊受怕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从此,他将一贫如洗,生死操于人手。

“郑怀山,”苏瑾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响起,“你有选择的权力。不签,现在就可以离开。后果自负。”

离开?离开去哪里?回到那个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的外面?等待身败名裂、银铛入狱甚至更惨的下场?郑怀山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抓过笔,笔尖在纸面上颤抖,划出扭曲的痕迹。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绝望。他咬着牙,在那份相当于卖身契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按下手印。鲜红的印泥,像血,也像他此刻的心在滴血。

“很好。”苏瑾收起两份签好的承诺书,又从旁边拿起两份更厚的、类似表格的文件。“这是《个人及关联方资产状况初步申报表》。按照分类填写,国内资产,海外资产,不动产,动产,金融资产,公司权益,债权债务,一切。要详细,包括账户号码、开户行、地址、估值。不要试图隐瞒,后续会有专业团队进行交叉审计和全球资产追踪。任何遗漏、隐瞒、虚报,都将被视为违反承诺,后果你们清楚。”

她又放下几支笔。“现在开始填。宋玉成,你先口述,我们有专人记录核对。郑怀山,你自己写。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清单。”

宋玉成再次抢先,对着苏瑾示意打开录音功能的手机,开始结结巴巴地报出自己的资产:几套房子,位置、面积、购买价;几个银行账户,银行、卡号、大概余额;一些股票、基金的名称和大概市值;几辆车;还有一些放在保险箱里的现金、金条、名表……他不敢隐瞒,至少不敢明显隐瞒,他知道陈默的手段,隐瞒的后果他承担不起。每报出一项,他的心就像被割了一刀。这些都是他这些年跟着郑怀山,敲骨吸髓,贪赃枉法弄来的,现在,全要交出去了。

苏瑾身边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快速在笔记本电脑上记录着,并不时提问,确保信息准确。

另一边,郑怀山拿着笔,对着那份空白的申报表,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他名下的资产,远比宋玉成庞大和复杂得多。不仅仅有国内的房产、存款、股权,更有通过各种离岸公司、信托基金、代持人持有的海外资产。瑞士银行的账户,开曼群岛的基金,香港的保险,新加坡的房产,还有通过各种白手套控制的公司股份,以及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珠宝玉石……

每一项资产,都代表着他的一段“奋斗”,一次“运作”,一笔不义之财。现在,要他亲手将这些一笔笔列出来,交给毁了他一切的仇人,这种感觉,比凌迟更痛苦。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纸张,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

苏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身旁的年轻助理则在电脑上快速调取着资料,与郑怀山和宋玉成口述或书写的内容进行初步比对,显然,陈默这边早已掌握了他们资产的大致轮廓,此刻的申报,更多是一种“确认”和“自我了断”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