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茶汤裹着茶叶直冲方澈，在距离他三寸处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凝成一片细密的水雾。
“你说什么？炼虚？！”
林晚顾不得失态，放下茶杯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方澈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微微点头。
林晚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种种情绪轮番上阵。
“我辛辛苦苦修炼五年，才晋级筑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又混杂着说不清的挫败，“你倒好，五年直接跨到炼虚去了。”
林晚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拿手指点了点方澈，“你到底是去历练的还是去飞升的？”
方澈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道，“归墟秘境里机缘不少，倒是沾了几分运气的光。”
“少拿这些糊弄我，”林晚瞪了他一眼，“有机缘有运气的人多了去了，谁能五年跨这么多境？”
“炼虚啊……”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杯已经空了的茶，默默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压压惊，她放下茶杯后，却是忽然安静下来。
方澈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心里隐隐猜到她在想什么。
五年前，他突破金丹时，林晚那副难过又局促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方澈正要开口，林晚却先抬起了头，那双杏眼里仍残留着几分震动，却不见半分自苦之色，反倒亮得惊人。
“我的师弟是炼虚！”她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一下，“我林晚的师弟是炼虚境！”
她双手叉腰，一双杏眼弯成月牙，兴奋道：“以后我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充大头！”
方澈：“……”
他看着林晚从震惊到沮丧再到眉飞色舞的全过程，转换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师姐，"方澈无奈道，“我的修为，似乎不是用来给师姐撑腰的。”
“怎么不是？”林晚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师弟，你厉害不就是我厉害吗？”
话音刚落，她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幽怨的神情，眼睫低垂，幽幽地道：“还是说，你如今修为高了，便不认我这个师姐了。”
方澈一愣。
林晚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语气里满是哀愁，道：“也是，炼虚是何等人物，我这个小小筑基修士，哪里还配站在你身边。”
她放下茶杯，拿指尖沿着杯沿慢慢画着圈，声音愈发低落起来，“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自称师姐……”
“师姐——”
“罢了罢了，是我高攀了，道子大人。”林晚抬手制止他，偏过头去，露出一截纤白的脖颈。
方澈：“……”
他看着林晚垂眸低首，欲语还休的模样，那股子幽怨哀愁简直呼之欲出，倘若是不知其底细的人见了，怕是真要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她那微微颤动的肩头却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这哪里是伤心，分明是憋笑憋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