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全何尝看不出几人心不在焉，可对方出手阔绰，他碍于情面与生计，也只能就此打住，不再多言。
入夜后山风渐起，林间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细密雨点随之飘落，淅淅沥沥打在地面与帐篷布上。
薛老头和陈奕拢起枯枝，将干粮简单烤热，两人分食充饥。
不远处的帐篷外，那几个年轻人反倒来了兴致，竟顶着细雨跑出来追逐嬉闹，笑声喊声在雨幕里传开。
陈奕望着这一幕暗自轻叹。
到底是年轻气盛不知深浅，深山夜里气温本就偏低，这般淋雨极易着凉，真染上风寒，在荒山野岭里可要遭大罪了。
冯大全急忙出声喝止，领着几人寻到一处背风干爽的地块，迅速拢起柴火引燃火堆，让众人围坐烤火驱寒。
看得出，他全程都在尽心照看着这群人，半点不敢松懈。
薛老头望着那边忙得手忙脚乱的景象，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奕，心头的烦躁散去大半，感慨道：
“你可比他们懂事太多。我情愿带上一百个你进山，也不愿再陪这伙人走一趟。”
薛老头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慢悠悠开口：
“再往山林深处走一段，就能见到一座古老祭坛，那地方可比白天的遗迹更有来头。”
陈奕看向密林深处：
“这里面还有典故？”
“那可不，山里代代都传着旧事。”
薛老头抿了抿嘴，娓娓道来，
“早年这片深山里盘踞着几条巨型蟒蛇，性情凶戾，霸占山中灵潭，时常出来滋扰生灵，过往山民屡屡遇险。
后来神农老祖游历至此，见生灵受难，便亲手铸石剑，独闯深潭与巨蟒缠斗，最终将它们镇压在群山地底。”
“那祭坛便是那时所建？”
“正是。”
薛老头点头，
“老祖设下祭坛稳固镇势，也以此守护整片山林。
久而久之就成了规矩，但凡进山走到此处，不管是赶山的、采药的，都要停下上香祭拜。
一来感念先祖恩德，二来敬这山中灵脉，求一路顺遂，避开毒虫险路。”
他压低声音提醒：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越是往里走，山中变数越多，心存敬畏总没错。
明天到了地方，你也随我上柱香。”
陈奕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好。”
夜色愈发深沉，另一边的几个年轻人闹得乏了，陆续钻回帐篷歇息。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便透过帐布传了出来，在寂静山林里格外清晰。
陈奕寻了处避风的位置，就地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他摒弃周遭声响，静静感应四周流动的气息，细细体察这片深山之中愈发浓郁的灵气。
夜半时分，林间阴风呼啸，细密雨声渐渐变急，转眼就成了倾盆大雨，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噼啪作响。
隔壁帐篷里的年轻人尽数被惊醒，几道人影纷纷坐起身，低声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薛老头也醒了过来，待在帐内没有出去，稍稍提高音量对着陈奕说道：
“这雨要是连着下上两天，再往山里走就更凶险了。
大雨容易引发山洪，一旦遇上，稍不留神就会被水流卷走。”
陈奕应声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