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斯。”保罗低着头,喃喃地道:“他要瓦伦斯的脑袋。”
“什么?他要瓦伦斯的脑袋?”李锡尼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愕然。
“是的,之前瓦伦斯在西罗马的东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君士坦丁对他愤恨到了极点。”保罗抬起头,又看着李锡尼犹豫不决的样子,狠了狠心又道:“我安插在君士坦丁那里的人告诉我,君士坦丁本已集合军队准备去迎战蛮族,可是听说瓦伦斯的恶行后,就挥师东进,来和我们交战了。”
“瓦伦斯……”李锡尼的牙齿咬得咯咯乱响:“这个白痴,我叫他不要这么残暴,他就是不听。”
“陛下,您连那么大片土地都肯舍弃给君士坦丁,又何苦为了这么个无用的人……”保罗轻声劝说着。
“对了,君士坦丁的大军既然和我们交战了,那么北线蛮族的进展如何?是否给君士坦丁极大的压力?”李锡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现出了些许希望。
呵呵,李锡尼果然还是头老狐狸,保罗在心里轻蔑地笑了笑,如果蛮族的攻击力够强、破坏力够大,他是不是还在寄希望于君士坦丁退军啊?
“陛下,恐怕蛮族的力量我们已经指望不上了。”保罗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怎么了?”李锡尼眉毛一挑,疑惑道:“君士坦丁的主力都在这里,难道他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住蛮族吗?”
“君士坦丁在挥师来这里之前,先头部队已经和蛮族交上了手,拖住了蛮族进军的步伐。”保罗长叹一声道:“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就在蛮族渐渐取得优势,眼看就要消灭君士坦丁的先头部队时,北欧突然入侵蛮族,于是蛮族撤军了。”
“什么?”李锡尼一下又颓然了:“那撒旦大人他们呢?”
“撒旦大人他们正帮着蛮族对付北欧。”保罗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说,加百列他们如今便在北欧的阵营里。”
李锡尼佝偻着身子,瘫在椅子上,两眼无光。
“听说蛮族如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优势,可是急切间,也无法消灭北欧的军队。所以陛下如果要指望蛮族,恐怕……”保罗的声音越来越低。
李锡尼怔怔地,许久,终于嘶哑着嗓子道:“罢了,你告诉君士坦丁,我同意他所有的要求,你把其他人都叫进来吧……”
“不,这是个阴谋,这不是君士坦丁的意思,是马提尼亚努斯和保罗在铲除异己。陛下,明鉴啊。”瓦伦斯发了疯似的指着马提尼亚努斯和保罗大喊大叫着。
李锡尼的脸上也浮起了不忍之色。
“陛下,我为了您舍生忘死,立下了如此多的汗马功劳。陛下,您看……”瓦伦斯一把扯裂了身上的衣衫:“陛下,您看这条伤疤,是在莱茵河替您挨了日耳曼人一刀;你看这个洞眼,是被萨尔马提亚人的弓箭射穿的……”
看着瓦伦斯身上纵横密布的伤疤,李锡尼的身子颤抖着,似乎有些动摇了。
“陛下,如今可是千钧一发的危难之际,这次的祸事又是瓦伦斯惹下来的。” 马提尼亚努斯忙大声地呼喝道:“可不能为了些许情义,便废了国家大事啊。”
“陛下,莫要听马提尼亚努斯胡说八道。”瓦伦斯急叫道:“陛下,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您若就这么杀了我,杀了您的功臣,以后还有谁会愿意替您卖命啊?”
李锡尼表情痛苦、默不作声,只在那里犹豫和挣扎。
“呵呵,陛下仁德,不忍杀戮部下,臣实在铭感五内。”保罗突然一躬道:“不过此番国难之际,若不忍痛断腕,便是毁家灭国的结果。既然陛下不愿下令杀人,那么臣斗胆,臣愿代替陛下杀了瓦伦斯。”
李锡尼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保罗。
“保罗,你想杀我?哈哈,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男人是谁?”瓦伦斯极轻蔑地看着保罗,笑道:“我瓦伦斯可是东罗马的第一悍将。”
马提尼亚努斯轻轻拉了拉保罗的衣袖,小声道:“保罗,莫要逞强,瓦伦斯真的很厉害,连我都不敢说一定是他的对手,你又何苦……”
“无妨。”保罗胸有成竹地笑道:“若是上天也觉得应该让瓦伦斯死,那么我一定能杀了他;若是上天觉得瓦伦斯该活,那么就让我代替瓦伦斯,把我的脑袋交给君士坦丁吧。”
“好,好汉子,我瓦伦斯敬你。”突然看到了活命的希望,瓦伦斯顿时激动了起来,赶紧用言语堵住保罗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