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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冯子归京,各怀所思(2 / 2)

近年提携后进,何曾为辞儿说过半语?”

冯观越说声越低,低至唯姜氏可闻

“辞儿秋闱黜落,我为父者,徒能坐视其名在孙山之外。

若父亲肯启齿,哪怕只一封荐书……”

“官人。”姜氏打断,声虽轻,却挟几分郑重

“非阿翁不替辞儿思量,是辞儿自家不争气。

秋闱落第,乃才学未至,荐书能济甚事?

莫非还能将落第举子,硬送入榜不成?”

一句话,让冯观一时间还不来口。

姜氏看他这副神情,心中长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柔声慰道

“官人,辞儿年纪尚轻,此番不中,下科再来便是。

阿翁在朝中人脉,终有用得着之日。

不必急在一时。”

冯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即使妻子姜氏说得对,可心里那股不平之气,却不是几句道理能压下去的。

.......

正此时,船舱门帘掀处,冯辞从中走出。

二十岁,身量中人,面容清秀

眉目间依稀冯观之影,书卷气尤胜。

一袭青布棉袍,外罩斗篷,发以木簪绾之,周整端然。

冯辞走到船头,向冯观与姜氏各施一礼:“父亲,母亲。”

“船将泊岸,请移步内舱。

外间风雪盛,莫要受了寒。”

冯观看着自己独子,眸光复杂,颔首,转身向舱中行去。

可刚走到舱口,突然站下,回望冯辞,犹豫再三,终道

“辞儿,到了京城,见了祖父,说话谨慎些。

你祖父脾气大,莫要顶撞。”

冯辞垂眸:“儿省得。”

冯观点头入舱,而姜氏却没有随入

反而走到冯辞身前,为其整了整被风拂乱的衣领,轻声相询

“辞儿,你父亲刚刚的话,你听见了?”

冯辞抬眸视母,低声道:“父亲为儿忧心,儿心皆明。”

姜氏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睛,不由心疼。

这个孩子自幼明理,从未令人费神。

可越是明理,心中藏事越深。

秋闱落第,闭口不言,可心中又岂能无苦?

“辞儿。”姜氏轻声道

“妹妹定亲的魏家子,你可晓得?”

“晓得。”冯辞点头道

“魏逆生,三元连中,户部度支司主事,天子门生。”

姜氏微微一笑:“你倒是查得清楚。”

冯辞没有接话。

三元连中、翰林修撰、粮储疏震动朝堂

任户部支度司主事,今又钦点清查苏州府积欠专使。

年十七,从五品,御赐绯袍,天子门生。

不想清楚都难啊!

“辞儿。”姜氏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意渐深

“你祖父并非不重视你。

为父母者,无不替子女计长远。

只是你父亲,实在是.....没有这个能力。

而你,我的孩子。

母亲我一直都知道,你没有这个心。”

“母亲,你这话......”

冯辞闻言,不觉一怔。

姜氏却看得极是通透。

“辞儿,魏子有才,乃汝妹婿。

异日承接门楣,岂能不顾姻亲之谊?

我儿游山玩水,或为学政,或为安官,亦无忧无虑。”

........

慢慢,船缓缓靠岸。

船工掷缆,码头脚夫接引,系于石柱。

船身微荡,随即安稳。

冯观自舱中步出,立于船头,眺岸上熟悉城门,长叹。

“走罢。”他低声自语,“回京了。”

三人下船,踏码头石板路。

与万千归京之人无异,形色匆匆,满面风霜。

码头上,一辆青布马车久候有时。

车帘掀处,老仆探头,望见冯观,急跳下车,躬身行礼

“大公子,老爷命老奴来迎。”

冯观颔首,扶姜氏登车,冯辞随后。

车帘垂落,遮断外间风雪。

马车辘辘,碾过长街,径往冯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