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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冯子归京,各怀所思(1 / 2)

景和十四年,腊月十五,大雪。

南京运河两岸,枯槎缀薄雪,主航道湍流如故。

是岁暖冬,河未封冻,漕运如常。

官船商舶往来不绝,帆影幢幢,橹声咿呀。

.......

京都,龙江码头。

商船云集,卸货号子,车马辚辚、闲汉叱骂混作一片,喧阗异常。

河中,一舟不张旗号,正缓缓傍岸。

船身不广,唯船尾立数仆,衣履齐楚,腰脊挺直,不类商贾人家。

甲板之上,一男子负手而立,年约四十五六

着石青大毛袍,外罩灰鼠皮褂,腰间束素色绦带

无佩玉,无系金,通身上下,刻意低调。

其面容,眉眼之间,与冯衍竟有五分相似。

冯观,字安仁。

冯衍仅存之独子。

......

冯观立于船头,细雪扑面,立不动,唯凝望远处城郭,若隐若现。

南京,他离开了数年的京都。

自从父亲冯衍致仕,他便借口“养病”请调,带着妻儿辞京去了杭州。

说是养病,实则是避祸。

“官人,外间风冷,且进舱罢。”

姜氏自舱中出,手捧貂皮大氅,踮脚披于冯观肩头。

她今年三十多,面容清秀,眉目间犹存少时风致

身着藕荷色褂,外罩青缎斗篷,收拾得干净爽利。

冯观拢了拢大氅,未回首,仍望岸上,其声低沉

“数年不归,老父在京,某却在杭……实大不孝也。”

“官人所择,并无不是。”

姜氏行至冯观身侧,顺其目光望向那灰濛濛城郭,轻声曼语

“须知魏文公当年一逝,魏家随即而衰。

偌大家业,今余空壳耳。

况我冯家乎?

阿翁在日,门庭若市。

阿翁致仕,门前冷落。

官人若留京师,不知要受几许闲气。

赴杭避一避,亦正理也。”

冯观无言一叹。

姜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又道

“再说了,咱们不也留了福娘在京伴于阿翁膝下?

我们的小福娘啊!她最善承欢了。”

不提福娘还好,一提,冯观眉头当场骤敛。

“说起福娘……”冯观转身直视姜氏,语中颇带不悦

“父亲来信,言已为福娘定下亲事。

许了魏家子,文端公嫡孙,亦是他座下弟子。

此事自始至终,未尝问我半句。

我为人父者,连儿女终身之事,竟做不得自主?”

“官人这是什么话。”姜氏抿唇而笑,牵其袍袖,声如柔荇

“阿翁所定,终非外人。

冯魏世交,魏文公与父亲同年登第,同入翰林,数十载情谊。

何况那魏家子,可是本朝第二位三元连中之状元,又是阿翁弟子。

才学、门第、人品,何处配不得我福娘?”

说看,语微顿,姜氏眸中笑意益深

“再者,妾还听说,魏家子生得极好

‘美姿容,类魏晋’。

这般人家,这般郎君,哈哈!!

真乃张灯结彩亦难觅得。

官人还有何不满?”

“妇人之见。”冯观冷哼一声,不复接言。

他自然知道魏家子不差?

可心中芥蒂,原不在魏家子,而在父亲。

父亲为福娘定亲,却未与他相商。

他冯观,方是福娘之父。

可自己在父亲眼中,亲子之言,竟不及一外姓门生来得要紧。

姜氏察其不语,心知自家官人是认了,不过嘴硬不认输,于是转口曼语

“官人,阿翁年事已高,能为福娘操持之事,不多了。

官人回府后,可莫要再惹他老人家不悦了。”

“嗐,我在意的不是福娘。”

“那官人,你......”

“我在意的是......”冯观默然良久,低声吐露

“辞儿。”

闻言,姜氏笑意淡去。

冯辞,两人膝下独子。

“父亲立朝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宇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