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了离开时那种冷酷和傲慢,身上还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脸色惨白地走进了王保保的帅帐。
“殿下!”
哈斯额尔敦单膝跪地,咬牙切齿间尽是屈辱和不甘。
“属下无能!未能查到当年的密旨!”
“属下在潜入脱脱赤花府邸时,被他提前设下的埋伏给抓了!”
“什么?!”
王保保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哈斯额尔敦是他手下最顶尖的斥候,竟然会被脱脱赤花活捉?!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暗中调查父亲死因之事,暴露了?!
“他没杀了你?”王保保急切地问道,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如果被杀,哈斯额尔敦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没有。”哈斯额尔敦咬了咬牙,“他不仅没有杀属下,甚至还向属下说,他不会向天元帝告发。他只是……用鞭子狠狠地抽了属下一顿!”
“而且……”
哈斯额尔敦抬头看向王保保,语气极其复杂。
“脱脱赤花让属下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王保保沉声道。
“他说:‘齐王殿下在战场上厉害得很,怎么到了这朝堂上……竟如此愚蠢和挫败!’”
王保保忽然愣在原地!
他没有因为被骂“愚蠢”而暴怒。
相反,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脱脱赤花抓到了他派去查探的手下,竟然没有大做文章?还不去天元帝那里给他上眼药?!
这老家伙,不仅放了哈斯额尔敦,甚至还留下了这么一句嘲讽。
听着像是嘲讽,可,却似乎也像……
提醒?!
这说明什么?
“莫非,脱脱赤花并非当年害死父亲的凶手?!”
王保保眉头紧锁。
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当年之所以怀疑脱脱赤花,是因为在父亲察罕帖木儿被困益都时,脱脱赤花的军队距离最近,却按兵不动。
而且,脱脱赤花向来与父亲不和,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政敌。
所以,他才冒险派哈斯额尔敦去暗查。
可现在,脱脱赤花抓住了他的把柄,却轻轻放下,甚至还出言提醒。
这种反常的举动。
让王保保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如果不是脱脱赤花,那当年在暗中给叛军通风报信、甚至可能伪造圣旨阻拦援军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难道……真的是先帝妥懽帖睦尔做的布局吗?
“哥。”
就在这时。
观音奴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看到半跪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哈斯额尔敦,不由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伤势。
哈斯额尔敦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他看了一眼王保保。见齐王殿下微微点头,并没有避讳的意思,这才默默地接受了观音奴的关心。
事实上,王保保对这个失散多年、吃尽苦头的妹妹,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宠溺。
他不仅告诉了观音奴自己此次来王庭的真实目的,甚至连派哈斯额尔敦去暗查当年父亲死因的机密,也没有瞒着她。
这也是为什么,郭年在等待哈斯额尔敦任务的原因——
观音奴把这一切都告诉了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