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放下书,站起来,心脏紧张得怦怦乱跳。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从车上下来。
男人穿着灰色的的确良衬衫,裤子熨得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部气质。
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枚素银发夹,气质温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男人手里提着两大网兜东西,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麦乳精、水果罐头、大红苹果,还有一包茶叶。
林巧儿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架势,不像是来找茬的,应该是走亲戚买东西的。
她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两位想买点什么糕点?我们店里的糕点都是现做的。”
男人站在柜台前,把手里那两大网兜东西放在柜台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巧儿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又移回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温和而沉稳:“我们是来找林巧儿同志的。”
林巧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秒,连忙说:“我就是林巧儿。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印象中没见过这两人。
男人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自我介绍道:“我是梁裕民,这是我的妻子。我们两口子是专门上门感谢你的。”
他说着,朝妻子看了一眼,女人冲林巧儿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梁裕民指了指那两网兜东西,声音有些发紧:“多亏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的女儿才能捡回一条命。医生说,要是再晚送一会儿,人就保不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情绪。
林巧儿张了张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连忙把两人请到八仙桌旁边坐下,又转身去暖壶里倒了热茶,用白瓷碟装了几样刚出炉的糕点,双手端到桌上,“这是店里点心,你们尝尝。”
梁裕民的妻子拉过林巧儿的手,拍了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林同志,别忙活了,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林巧儿在两人对面坐下来,“令千金身体好些了吗?”
梁裕民的妻子叹了一口气,眼眶红了,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身上没几块好肉了。以前一百二十多斤的姑娘,现在瘦得只剩八十斤了。孩子……也没能保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巧儿心上。
林巧儿心头一阵难受,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她叹了一口气:“人活着就好。好好调理身子,以后孩子还会有的。”
梁裕民的妻子点了点头,用手帕捂住了眼睛,肩膀轻轻颤了几下。
梁裕民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无声地拍了拍。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店里,柜台擦得锃亮,糕点码得整整齐齐,后厨的灶台干净利落。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林巧儿脸上,忽然问了一句:“你这店没办营业执照吧?”
林巧儿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我们的食品制造过程都是符合安全规范的,我也有健康证,就是这个执照,我跑了好几趟,都给退回来了。”
梁裕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明天把资料准备好,我给你办下来。”
林巧儿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您……您是工商局的领导?”
那是方伟的确提了一嘴有个被拐孕妇的爹就是工商局的领导。
梁裕民笑了笑,“什么领不了领导的,社会分工不一样而已,你明天把资料准备好,去工商局,报我的名字就行,我会给你安排妥当。”
林巧激动得脸涨得通红,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梁裕民的妻子道:“林同志,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