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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夕阳(2 / 3)

“这是……”

“三郎留给你的,”悠斗说,“他说,替他还给你。”

桔梗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这个傻子,”她轻声说,“六十年前的东西,还留着。”

悠斗没有说话。

他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块木牌上,照在那朵刻得很深的花上。

宽文五年秋,直政病了。

悠斗去评定所看他。

直政躺在屋里,脸色苍白,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圈。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看见悠斗进来,笑了。

“来了?”

悠斗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病成这样?”

直政摆了摆手。

“老了,”他说,“老了就病。”

悠斗没有说话。

他给直政把了脉。脉象很弱,比上次差多了。

直政看着他。

“怎么样?”

悠斗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养着,”他说,“还能活。”

直政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很复杂。

“你这话,”他说,“说了多少年了?”

悠斗也笑了。

“说了六十年了。”

直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悠斗。”

“嗯?”

“谢谢你。”

悠斗愣了一下。

直政看着他。

“谢谢你活下来,”他说,“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悠斗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直政的手。

那天晚上,悠斗没有回仁心堂。

他住在评定所的客房里。

夜里,他躺在铺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有裂纹,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河。

他想起六十二年前,在大坂城的天守阁里,第一次见到直政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

现在,都老了。

门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是直政的儿子,叫松平直之。

“青木先生,父亲请您过去。”

悠斗站起来,跟着他走过去。

直政的屋里,灯还亮着。

直政躺在床上,看见他进来,笑了。

“睡不着?”

悠斗在他旁边坐下。

“你也睡不着?”

直政点了点头。

他们坐在一起,在灯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直政开口了。

“悠斗。”

“嗯?”

“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值不值?”

悠斗想了想。

“值。”

直政看着他。

“为什么?”

悠斗也看着他。

“因为活着,”他说,“因为没白活。”

直政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在灯火下,很亮。

“好,”他说,“那就值。”

宽文五年冬,直政死了。

悠斗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病人看病。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脉。

看完那个病人,他站起来,往外走。

阿部追上来。

“先生,您去哪儿?”

悠斗没有回头。

“桔梗屋。”

桔梗屋的后院里,桔梗正坐在柿树下。看见他进来,她站起来。

“知道了?”

悠斗点了点头。

桔梗没有说话。

他们坐在柿树下,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八十三了。”桔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