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卫凛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锁向身侧的周景衍。
眼底翻涌的焦灼尚未褪去,一抹锋利刺骨的狐疑已然破土而出。
周景衍,素来善良大度、事事周全,最讲分寸底线,方才他失控,换做平日,这人定会第一时间出声劝阻。
可刚刚,周景衍默许了他的失控。
萧卫凛心底陡然窜起密密麻麻的刺。
周景衍,为何会为沈瑶失态至此?
与此同时,周景衍亦抬眼回望。
男人清隽的眼底压着沉沉的暗绪,坦然接住他的审视,心底同样掠过沉沉疑窦。
萧卫凛这份玉石俱焚的疯魔,不止是普通的在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无声拉锯、彼此交锋。
可这针锋相对的暗流汹涌,只能压下。
在沈瑶的安危面前,一切都要让步。
秦定海深吸一口气:
“周总是明白人。我秦定海和沈小姐无冤无仇,本也不想伤她。但我找来合作的那帮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只认钱。如果拿不到钱,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我……确实也控制不了。”
周景衍侧过脸,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污了视线。
向屿川手中的加密电话再次震动起来。他迅速接听,是谢云舟从国内打来的。
“查遍了。秦家所有能查到的人员,全部人间蒸发。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后路。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向屿川直接按下免提,谢云舟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一沉。
向屿川用最简洁的语言,将目前搜救的困境和与秦定海的对峙快速复述了一遍。
秦定海听着,嘴角勾起冷笑。
他早就孤注一掷,将秦家上下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渠道秘密转移、分散藏匿。
此刻,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反倒成了他最硬的底气。
挂断电话。
向屿川以“联合演练”为名调动的精锐小队,正驾驶数艘快艇,在这片广袤如迷宫般的水域进行拉网式巡弋。
他们手中握着陆修廷通过梁熙衡记忆复原的别墅特征图,艰难地比对两岸每一处建筑,搜索范围正缓慢而煎熬地扩大。
与此同时,周景衍和萧卫凛,在调动那笔高达三亿美元的巨额赎金。
周景衍在通话间隙,补充道:“赵总也联系我了,他的赎金已按对方要求单独支付。他恳求我们,如果找到瑶瑶,务必把赵棠也一起带回来。”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
向屿川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和通讯设备,转向秦定海,声音冷硬:
“你的船到了。我们的人会护送你到约定交易点。钱,会在确认你抵达安全区域后,按你的方式交付。你拿到钱,把瑶瑶和赵棠的准确位置发过来。”
萧卫凛的拳头捏得骨节作响,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你最好别耍任何花样。如果沈瑶有半点差池,我发誓,上天入地,绝对会让你后悔被生出来!”
周景衍闭上眼,连一丝力气都不愿再浪费在秦定海身上,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秦定海最后扫过眼前这三个权势滔天却方寸大乱的男人,眼神复杂。
他没再说话,利落地转身,敏捷地跳上那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
引擎咆哮,快艇划开河水,甩出一道白浪,消失在茂密雨林掩映的河道拐弯处。
秦定海走了。
快艇内,萧卫凛与周景衍之间那层无形的壁垒依旧横亘着。
向屿川瞧着这一幕,眉宇间也染上几分烦闷,打断两人间的暗流汹涌:
“不能全指望秦定海。”
他抬手一指窗外茫茫水域:
“全员,继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