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向屿川站在快艇前甲板,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手中握着的,是最新型号的微光夜视望远镜,即使在浓重的水雾和植被遮挡下,也能捕捉到异常热源与模糊轮廓。
镜头缓缓扫过河岸线,掠过一片片吞噬光线的密林。
突然,向屿川的动作停住了。
在望远镜增强后的视野中,前方约三公里外,河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孤立的小岛。
向屿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屏住呼吸,调节着焦距和模式,试图穿透枝叶的遮挡,看清更多细节。
窗户……竖框……不规则的修补痕迹……深色窗帘……
虽然模糊,虽然只能看到局部,但那些特征,与他手上的别墅复原图,产生了令人心悸的重合。
“前面!”
向屿川猛地放下望远镜。
“右前方,河心岛!减速,准备抵近侦察!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登岛搜索!”
命令通过对讲机传达。
原本分散搜索的快艇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座孤岛汇聚。
萧卫凛和周景衍同时冲到了甲板上。
“确定吗?” 周景衍的声音压得极低。
“热源和轮廓对得上,细节需要抵近确认。” 向屿川没有回头,“但直觉告诉我,就是那里。”
一种属于战士的直觉。
萧卫凛没说话,望向岛屿。
周景衍则联络协调其他人员,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向这个坐标集结,并做好一切可能的接应和冲突准备。
与此同时。
另一片深山雨林。
黑暗将整片山林彻底吞噬。
连绵的山林瘴气,混合着雨水、腐烂草木和泥土的腥气,压在河谷两岸。
山里只有零星的手电冷光,如同鬼火,低低地扫过被重型车辆反复碾压出的山路。
今晚,这片往日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巡逻艇和专业人员不时出没的敏感地带,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诡异。
往常在此地盘踞、互相提防甚至时有摩擦的几股势力,其主力一夜之间被抽走,只留下象征性的哨位。
山顶,一处用迷彩伪装网和防水布草草搭建的临时指挥棚里。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的东南亚男人,正低头看着卫星通讯器的屏幕。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
【窗口期:至少三小时。】
三小时。
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够睡一觉。
但对于他们这条经营多年的链路而言,三小时,足够他们将压了许久的“货物”,安全顺畅地“走”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段。
棚外,雨声淅沥。
数十个材质特殊的黑色密封箱,早已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放在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卡车货斗里。
每个箱子外层,都严密地包裹着能隔绝气味分子的特种橡胶防味膜。
最外层,则统一贴着标签——
“XX贸易,进口天然橡胶原料”。
这是他们惯用且屡试不爽的障眼法:
用数量庞大的真实橡胶原料作为掩护,将真正的货物,巧妙地隐藏在其中。
真货掩假货,大张旗鼓,反而最安全。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夜中并不突兀。
三辆重载卡车依次发动,驶出这片隐藏极深的山林据点。
它们沿着被密林和地形巧妙掩盖的泥泞小路,颠簸着驶向河流下游,一个废弃多年的小型私人码头。
河面上,雨雾翻涌,能见度极低。
搬运过程安静、迅速、高效。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这批“货”,已经压在手里大半个月了。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兵不动,承受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和货品变质的风险。
直到今晚。
所有注意力,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几乎全被吸引到了一件事情上。
一条缝隙,就这样,在混乱与聚焦中,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_
孤岛,密林边缘。
向屿川的小队登陆,迅速建立警戒线。
“秦定海把定位发过来了。” 周景衍抬头看向前方黑暗中的别墅,“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