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感完全混乱,不知又过了多久。
孟罗并非时刻看守。
但她对沈瑶的警惕性最高。
在她短暂离开的间隙,沈瑶曾刻意利用美色,趁机向外窥探。
身为一名主持人,她的知识面广而杂。
此刻一眼望去,茂密的热带植物疯长,高耸的棕榈、盘曲垂落的气根、更远处,深蓝色的海水在视野边缘沉默环绕。
是一座岛。
一座具有东南亚风貌的孤岛。
这个清晰的认知,让她的心直往下沉。
赵棠则从看守那套出零碎信息:被绑到这里的,似乎只有她们两个。
她还低声告诉沈瑶,她父亲在秦家倒台时,也“顺势”吞下了一些边角产业。
沈瑶躺在冰冷坚硬的床上,思绪纷乱。
外面是什么情况?
想到自己失踪这么久,那几个男人对她多少还有些感情,她便觉得心烦。
万一他们撞在一起……
先想方允辞和谢云舟,这两个最难哄。
说起方允辞,他不仅是她曾经的恋人,更是把她从懵懂拉进这浮华世界的老师。
沈瑶对他始终存着一份惧怕。这男人一旦翻脸,以他在传媒圈“土皇帝”般的位置,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好在有谢云舟在,多少能制衡方允辞。可若是谢云舟也翻了脸……
向屿川、余航和周景衍她倒不太担心,萧卫凛,他脾气太暴,做事容易不管不顾。
至于陆修廷,沈瑶还没见过他真正动怒的样子。
当初选他做男朋友,多少带点功利:有他在,至少不必担心被人“查”。
即便她清清白白,惹上这种麻烦也足够让人筋疲力尽。
没有陆修廷,她绝不可能过得像现在这样安稳。他私下为她挡掉多少明枪暗箭,沈瑶心里有数。
因为自恋爱后,他反而比从前更忙了。
梁家也总透着说不清的蹊跷。和这家扯上关系,究竟是福是祸,她至今看不明白。
不行。
男人的真心最靠不住,说变就变。
与其指望他们永远心软,不如尽快找到薛怀青,确认他是不是阿青。
这几个男人个个手段通天,无论将来谁翻脸,都够她喝一壶的。
后来相识的,终究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要薛怀青真是阿青,他们之间就还有亲人般的联结。
再怎么也不至于走到你死我活那一步。
就在沈瑶念头急转的刹那,铁门“哐”一声被踹开,巨响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孟罗大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阴沉骇人,一言不发,径直冲到床边,手攥住沈瑶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抡了起来,狠狠惯在地上。
沈瑶膝盖磕在地上,痛得眼前一黑,还未喘过气,更深的寒意便冻结了她的血液。
“嗡——”
刺耳的轰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孟罗身侧,那个身材壮硕的外国男人,手中赫然提着一把正在疯狂空转的电锯!
锯齿高速旋转成一片模糊的银白色残影,浓重的汽油味与金属摩擦的焦灼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不妙的联想刚闪过脑海,男人已提着那咆哮的凶器,朝她逼近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混合着电锯的嘶吼,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瑶紧绷的神经上。
那冰冷的金属寒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联想化为实质的恐惧,让她四肢冰凉,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男人开口,声音粗嘎,带着极其古怪的口音,字字清晰地穿透了电锯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