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给陈婉清一半。
陈婉清连忙接过,双手捧着,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
馒头很软,带着一丝甜味,可她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众女都没有说话,各自吃着碗里的粥,夹着碟子里的菜,偶尔有筷子触碰碗沿的清脆声响。
没有人看陈婉清,也没有人故意冷落她,只是各自安静地吃着,像她不存在一样。
陈婉清低着头,吃着那半个馒头,喝着碗里的粥,心中那忐忑渐渐平息了几分。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
她只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一锅粥,这就够了。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驿站照得一片金黄。
院子里,马匹在廊下打着响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远处的官道上,偶尔传来几声车马的辚辚声,又渐渐远去。
驿卒刚把菜上齐,秦牧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转过头看着陈婉清,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陈姑娘,打算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去哪里?”
陈婉清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馒头,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轻柔。
“回公子,婉清要去北方青州送货。这批货物要紧,婉清本想一早出发的,只是……”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秦牧,又低下了头,声音更轻了。“只是昨夜没怎么睡好,身子有些乏,所以想晚一些再走。”
秦牧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那陈姑娘打算去哪里送货?”
陈婉清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手指在桌下轻轻攥了攥衣角,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青州。陈家商号在青州有几间铺子,这批货物是入冬前要送到的,有绸缎、茶叶,还有一些药材。”
她抿了抿唇,又问道:“公子,您要去哪里?”
秦牧放下粥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
“北境。去参加比武大会。”
陈婉清顿时恍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叹。
“原来公子是要去参加比武大会!婉清也听说了,北境徐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广招天下英豪,奖励金银珠宝和神兵利器,江湖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以公子的实力,一定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
她的语气真诚,眼中满是崇拜,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在仰慕心目中的英雄。
秦牧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破。
“借陈姑娘吉言。”
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看来咱们接下来的路还能再同行一段时间。去青州和去北境,有一段路是相同的。”
陈婉清的脸微微一红,那红云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婉清就叨扰公子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欢喜。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