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护卫咬了咬牙,腮帮子鼓起来,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手下说:“跟着他们,不许他们乱翻。”
几个护卫收起刀,快步跟上那些黑衣人,站在马车旁,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的手。
黑衣男子没有跟着去检查马车,他站在原地,目光又落在了女子身上,从帷帽的轻纱外看进去,看着那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让人恶心的意味。
“小娘子长得倒是挺漂亮。不知道可有夫君了?”
女子的眉头猛地皱紧了,帷帽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黑衣男子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善意。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看你们马车的旗子,应该是江南陈家的车队吧?”
女子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帷帽下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公子好眼力。的确是我们陈家的车队。”
黑衣男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眼中闪过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光。
“那小姐该不会就是陈家的千金,叫什么……陈什么来着?”
女子的心中猛地一震。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帷帽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知道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检查马车来的,知道他的目标从来就是她。
她退后了一步,嘴唇微微张开,想喊人。
黑衣男子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豹,双手张开,朝女子抓来。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眼中却满是贪婪和兴奋的光,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单的狼。
风声呼啸,那只手越来越近。
女子心中顿时满是绝望。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从认出她的那一刻起,就在步步紧逼,而她直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她太大意了。
这趟出门之前,父亲就叮嘱过她,路上要小心,这几年不太平,陈家的生意做得大,眼红的人多,想打陈家主意的人更多。
她以为带上这么多护卫就够了,以为官道上不会出什么大事,以为那些人只是冲着货物来的。
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的目标是她自己。
她闭上眼,等待着那只手落在自己身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屈辱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掠过。
那剑光快得惊人,从她身后的走廊里飞出,银白色的,像一道闪电,像一弯新月。
它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冷风,吹动帷帽的轻纱,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剑气冷冽刺骨,却没有伤她分毫。
下一刻,温热的液体溅在她的帷帽上、衣裙上、手背上。
她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她的耳膜。
她睁开眼,看见那只朝她抓来的手,连同半截小臂,飞在半空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着!
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溅在黄土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个黑衣男子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像雨一样往下淌。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我的手!我的手!”
陈婉清瞪大了眼睛,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雪后初晴的山林,又像深冬时节盛开的腊梅。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稳稳地固定在怀中,不会让她摔倒,也不会勒疼她。
她的帷帽在方才的混乱中被风掀开了一角,她仓促地抬起头,看见一张俊朗含笑的、带着一丝慵懒和从容的脸。
秦牧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惊魂未定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了。”
陈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脚也还软着,靠在他身上才勉强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