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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一杯认亲茶,柳家为你顶片天(2 / 2)

她直视柳震天。

“红袖自知出身泥沼,配不上柳公子。九公子与老太妃仁厚,赐我新生待我如亲人,粉身碎骨难报其恩。可在外人眼里——甚至在许多勋贵眼里,我那段过往依然是抹不掉的污点。”

她顿了一下。

“只有柳安不一样。”

红袖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像绷紧的弦。

“他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插着透骨钉,疼得满头是汗。他看见我在旁边给他换药,什么都没问。”

“他说的头一句话是——''姑娘,你手上有伤口,先包一下自己的。''”

红袖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做过什么。可他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他拿我当一个和他一样正正经经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

“这份心意,值得红袖豁出命去还。只因为他是柳安,不是别人。”

正堂内落针可闻。

柳震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子。

没有显赫家世,没有惊人才华,背着一段不堪的过往。

可她站在这里,脊背直得像寒竹。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纯粹,一丝杂质都没有。

柳震天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个一向把规矩体统刻在骨子里的侄子,会为了这个女人发疯一样跪下来求他。

这种在烂泥里滚过一遭、又能把心掏出来不掺半点假的刚烈——恰恰是这满城虚伪与权谋的天启城里,最稀缺的东西。

他背过身,走到窗前。

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个地方。

当年媚儿要嫁入靖王府,满京城也是这般风言风语。柳家一个武将门庭的女儿,凭什么配皇子?

媚儿站在他面前,同样的倔强,同样挺直了腰板。

一样的眼神。

柳震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内只剩下窗外残雪坠落的细碎声响。

再转过身时,虎目里的严苛已经化开了。

化成一片复杂的、被他拼命压在眼底最深处的温情。

他走到主位前,大马金刀地坐下,指了指手边那只空了的茶盏。

“给老夫倒杯茶。”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红袖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喉间的酸涩。

她走上前,双手端起茶壶,注满一杯热茶。

双手递到柳震天面前。

茶水微微晃动。

她的手在抖。

柳震天接过来,一饮而尽。

“砰。”

茶盏搁回桌面。

“从明日起,把你身上那股子小心翼翼收起来。”

他直视红袖,声音恢复了兵部尚书的沉稳,语气中却透出一种将门老将独有的傲骨。

“京城那些酸儒后宅的臭规矩,你不必学。我柳家是武将门庭,只认风骨,不讲虚伪体统。”

虎目一张,一字一顿。

“你要学的只有一样。怎么挺直了腰板,做柳安的正妻。”

“日后在天启城,不论哪家高门的宴席上,谁拿你的过去嚼舌根、给你脸色看,你不必低头,更不必委曲求全。”

“你只需记住——你是镇北王府的义孙女,是我柳震天亲口认下的侄媳妇。”

铁塔般的身影站起来,大步跨出正堂。

一道掷地有声的沉喝在门廊间回荡。

“谁敢让你难堪,大可当场把茶碗摔了走人!出了天大的事,有我柳家这块牌匾顶着!”

“我柳家的人,不主动惹事。但绝不受半点窝囊气。”

脚步声远去。

正堂归于死寂。

红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堂屋里。

她攥着裙角,仰起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没用。

眼泪还是无声无息地淌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任由它们一颗颗落在鹅黄裙摆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萧家给了她一个姓,让她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而今夜,柳家又给了她一个家。

她有了归处。

有了姓。有了家。有了一个敢跪在叔父面前求娶她的男人。

以及——一个连规矩都不让她学、只教她怎么挺直腰板摔茶碗的“公公”。

够了。

比她这辈子指望过的,多了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