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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一杯认亲茶,柳家为你顶片天(1 / 2)

萧尘与柳安的脚步声远去。

正堂内只剩柳震天一人。

他没坐下,负手立在主位前,虎目半阖。

片刻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每一步踩得很稳,但在门槛前顿了半息。

红袖换了一身素净鹅黄长裙,乌发间只插一支白玉簪,安静步入堂内。

她站定,屈膝,行了一个极规矩的万福礼。

“红袖,见过尚书大人。”

柳震天缓缓转身。

那双看透半生风霜的虎目,静静落在她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起来。”

红袖缓缓起身,神色平静。

“萧尘给你安排的那层身份,老夫心知肚明。”

柳震天声音低沉,透着长辈特有的厚重。

“镇北王府义孙女,老太妃亲笔手书赐姓,记入族谱。分量不轻。”

话锋一转。

“但天启城藏龙卧虎,秦嵩那帮人犹如嗅着血腥味的恶狼。你的过往,迟早被有心人挖得底朝天。”

“到那时候,老太妃的手书、镇北王府的族谱,挡不住天下人的唾沫星子。”

他走近一步,直视红袖的眼睛。

“抛开那些身份不谈。”

“老夫今日只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你这丫头交个底。”

红袖微微颔首:“尚书大人请讲。”

“怕吗?”

两个字,很轻。

却重得像铁。

红袖沉默了一息,摇头。

柳震天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不怕?丫头,你没在这京城活过。你不知道软刀子是怎么杀人的。”

“御史台的笔杆子会把你写成祸乱将门、坠了柳家清名的妖女。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不用见你面,光凭你以前的过往,就能在后宅茶桌上把你嚼碎了吐出来。”

他回过头,虎目微眯。

“柳安出门在外,旁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不听。但他回了家,他的妻子在后宅受了多少冷眼、忍了多少恶意——他就算不知道,那些东西也照样会变成扎在他心里的刺。”

“嫁进柳家,不是享福。是踏进千夫所指的泥潭。那份压迫,不是拿刀能砍的,不是拼命能挡的。它钻进骨缝里,日复一日往外渗。”

他的声音沉到了底。

“足以把一个活人逼疯。”

“你——扛得住吗?”

红袖的脸色白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柳震天说的每个字,都精准地凿在她心底那道从未愈合的旧疤上。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用力收紧。

但脊背没弯。

“回尚书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

“红袖怕过。”

声音不大,却极清晰。

“在醉仙楼的时候,我怕活不过寒冬。每年腊月,都有姐妹从后院角门被抬出去,一张草席裹着。我不知道哪一年轮到我。”

“被四海通商会胁迫的日子里,我怕说错一句话就被丢进冰窟窿。整宿整宿睁着眼,闭上就是那些死在暗处的探子的脸。”

红袖抬起头。

“可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红袖看着他。

“因为柳安敢跪在您面前,顶着您的雷霆之怒,把求娶我的话堂堂正正地说出来。”

她的声音发颤,却一字不让。

“他为了我,连前程和世俗的冷眼都扛了上去。红袖又有什么资格怕?”

“尚书大人说京城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红袖信。可红袖在泥潭里泡了这些年,若连几句冷言碎语都撑不住,今天也不配站在这儿。”

柳震天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沉默了两息,忽然换了方向。

“老夫再问你一句。”

他走近两步,虎目不带半分温度。

“萧尘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大可留在镇北王府做萧家的义孙女,挂着这层身份太太平平过完下半辈子。没人会为难你,没人敢为难你。”

“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他将语速放到极慢。

“你跟着柳安,图什么?值得你拿后半辈子去受这份委屈?”

红袖嘴唇微颤。

她没有哭。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自嘲,更有决绝。

“尚书大人,红袖若只求苟活,大可隐姓埋名找个天涯海角种几亩薄田,断不必跟着少帅来天启城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