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端着步枪。
一个手里拿着封条。
另一个把水桶踢翻在地,水顺着雪泥流到火堆边,滋啦滋啦冒白烟。
十口行军锅被围住。
锅盖掀着。
肥肉香气还在往外冒。
可七队社员全被逼到一边。
马胜利拄着拐杖,挡在最大那口肉锅前,脸色铁青。
郑仲谦站在他身侧,拳头攥得发白。
徐春花把马小花搂在怀里,小丫头哭得鼻尖通红。
陈红梅站在人群前,琼鼻微皱,眸子里压着一股冷意。
林婉儿脸颊发白,睫毛轻颤。
顾清霜挡着顾清雪,短刀没出鞘,手却按在腰侧。
李建就站在火光最亮处。
他穿着一件半旧干部棉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赵满仓缩在他身后半步,棉袄鼓鼓囊囊,右手一直按着口袋。
苏云还没进院,就听见李建把一张纸甩得哗啦响。
“马队长,你别跟我摆老资格。”
“举报信写得清清楚楚。”
“苏云借赤脚医生身份,私自组织民兵进山,持枪围猎,查扣猎物私分。”
“这不是普通打猎。”
“这是打着行医名义,纠集村民搞武装割据!”
这四个字一落,院里不少社员脸都白了。
马胜利拐杖狠狠一顿。
“放你娘的屁!”
李建脸色一沉。
“马胜利,你是老党员,更该带头接受调查。”
“你包庇他,性质更严重。”
郑仲谦往前半步。
“李建,七队民兵进山是为了清除野猪祸害。”
“白毛狼王差点咬死人,苏云救的是全队命。”
李建冷笑。
“谁能证明?”
大壮眼珠子都红了,扛着三八大盖就往前顶。
“俺能证明!”
郑强一把按住他肩膀,猎刀也握得发紧。
“别冲动。”
大壮脖子青筋暴起。
“他们要抢肉,还要抓苏大夫!”
“俺咋不冲动?”
端枪的保卫干事眸子微缩,枪口猛地一抬。
咔嚓。
枪栓拉动声在院里炸开。
火光晃了一下。
七队社员下意识退了半步。
有人脸上浮出绝望。
那不是怕肉没了。
是怕苏云真被扣走。
这些日子,卫生室、肉汤、开荒、救命,全拴在苏云身上。
他要被带走,七队刚热起来的那口气就散了。
李建看着众人退开,嘴角越发扬起。
“看见没有?”
“持枪对抗公社保卫。”
“这还不是武装割据?”
大壮脸色一僵。
郑强死死按住他。
马胜利气得胸口发闷,咳嗽声一下压不住。
“咳……咳咳……”
马小花哭得更厉害。
“爷爷!”
就在这时。
一道脚步声从后院门槛外传来。
不快。
却压过了院里所有杂音。
苏云跨过门槛,军大衣衣摆被风吹起。
他无视那支端起的步枪,直直走向肉锅。
保卫干事眼神一凛。
“站住!”
苏云脚步没停。
神色淡然得像不是走向枪口,而是去锅边盛汤。
李建眸子微缩,随即抬手指着他。
“苏云,你还敢出来?”
苏云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
“你都把锅封到我碗边了,我再不出来,肉该凉了。”
李建神色一僵。
“少嬉皮笑脸!”
他把举报信往前一举。
“这是群众举报材料。”
“你涉嫌私藏枪支,投机倒把,煽动村民对抗公社管理。”
“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
苏云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