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真出事了!”孔伯约的嗓音贴着门缝,压得发紧。
苏云指尖在破碗边缘一碾,把最后一点灰烬抹进碗底。
地图已经烧干净。
账本也被他顺手压进仙灵空间。
他眸光微闪,转身拔下门闩。
咔。
门刚开一条缝,孔伯约就裹着一身寒风挤了进来。
冷气带着前院的肉香,一下灌满小土坯房。
孔伯约额头竟有汗。
这大冷天,他帽檐下的白气一股股往外冒,手里还死死捏着算盘。
“苏云,赵满仓那狗东西又回来了。”
苏云神色淡然,抬手把油灯挑亮半分。
“这回带了几张嘴?”
孔伯约喉咙滚了滚。
“不光是嘴。”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又低了半截。
“他连夜把公社保卫干事领来了,三个人,都带着枪。”
苏云嘴角微勾。
“动作倒快。”
孔伯约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咔咔响。
“还有李建。”
苏云抬眼。
孔伯约脸色难看。
“就是公社卫生院那个李建。”
“他在前院闹,说你打着行医名义私藏枪支,组织民兵封山打猎,还搞投机倒把。”
“现在他们正封铁锅,查扣猎物。”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外头隐约传来嘈杂声。
锅铲碰铁锅。
妇女争辩。
还有孩子被吓哭的声音。
苏云眸光微闪,伸手从床头抓起军大衣,披在肩上。
动作不急。
甚至还顺手把衣领理平。
孔伯约看着他这副模样,急得眼角一抽。
“你还不急?”
苏云似笑非笑。
“锅都还在前院,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
孔伯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苏云,这回不是抢肉那么简单。”
他把算盘往怀里一夹,凑近半步。
“李建是冲你来的。”
“赵满仓那边顶多想分肉,可李建想把你按死。”
“私藏枪支,这帽子不好摘。”
“投机倒把也麻烦。”
“再加一句纠集群众闹事,公社真要认真办,先把你扣起来再说。”
苏云扣上军大衣扣子,神色清冷。
“他倒是会挑词。”
孔伯约牙根发紧。
“我刚才拦了一句,他立刻拿公社保卫科压我。”
“马胜利腿不好,还挡在锅前。”
“郑仲谦压着火,没敢让民兵乱动。”
“可大壮那憨货快炸了。”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他不炸才奇怪。”
孔伯约眼皮一跳。
“你还笑?”
苏云抬手灭了油灯。
屋里暗下去一半。
“孔叔,账能算清,仗也能打清。”
“走吧。”
孔伯约看了他一眼,心里那股乱劲莫名压下去些。
“你手里真有底?”
苏云推开门。
寒风迎面扑来。
他嘴角微扬。
“没有底,我敢让七队炖十口锅?”
孔伯约神色一滞。
随即狠狠吸了口冷气。
“成。”
“今天这盘账,老孔陪你算到底。”
两人穿过土坯房走廊。
前院火光跳得厉害。
柴火味、肉香味、雪泥味混在一起。
还有一声尖细哭喊,被风卷着飘了过来。
“爷爷!他们踢锅!他们不让小花吃肉!”
是马小花。
苏云脚步微顿。
眸光一下冷了半分。
孔伯约脸色也沉下去。
“这帮东西,连孩子都吓。”
前院大门敞着。
原本热热闹闹的大院,这会儿像被一盆冷水浇透。
三名公社保卫干事站在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