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七队人高兴够,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
“马胜利!听说你们七队打了大肉?”
二队长赵满仓带着十几个人挤进来。
后头还跟着三队、五队两个生产队长。
几人眼睛一落到牛车上,就像饿狼看见肥羊。
赵满仓搓着手。
“哎哟,这么多肉,你们七队吃得完吗?”
马胜利脸色一沉。
“你鼻子倒灵。”
赵满仓嘿嘿一笑。
“都是东风村的队伍,分啥你我?”
三队长立刻接话。
“对嘛,公社一直讲团结互助。”
五队长盯着野猪肥膘,咽了口唾沫。
“七队开荒不容易,俺们也知道。可你们肉多,俺们队娃娃也缺油水。”
马胜利没吭声。
人情这玩意儿最难办。
都是一个村的生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满仓见他犹豫,立刻往前一步。
“这样,俺们不白拿。”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条子,拍在掌心。
“明年化肥名额,俺们二队匀你们半成。”
孔伯约神色一滞。
半成化肥名额,在这个年月确实金贵。
郑仲谦皱眉。
“半成就想换肉?”
赵满仓脸皮厚得很。
“不是换一点,是大家互助嘛。”
三队长也跟着压上来。
“马队长,你是老党员老军人,这点觉悟总有吧?”
院里七队社员脸色都变了。
不少人攥紧拳头。
这是拿帽子压人。
马胜利拄着拐杖,嘴唇动了动。
他刚要开口,苏云已经大步走到牛车前。
砰。
一只脚踩在死透的狼王头骨上。
白森森的狼牙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苏云神色清冷,目光扫过几个外队队长。
“换不了。”
赵满仓脸上笑意一僵。
“苏知青,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云似笑非笑。
“肉是我带人打的,狼是我杀的,你说有没有?”
赵满仓眸子微缩。
他看了一眼狼头,气势短了一截。
可旁边人都看着,他又不肯退。
“你一个知青,懂啥集体分配?”
苏云嘴角微勾。
“我懂一件事。”
赵满仓下意识接话。
“啥?”
“谁想从七队锅里抢肉,先问问这头狼同不同意。”
院里瞬间安静。
大壮第一个拍着枪托。
“对!谁抢俺们肉,俺跟谁急!”
郑强冷着脸往前站了一步。
七队民兵也全围了上来。
赵满仓脸色变了变,忽然冷笑。
“行啊,七队现在硬气了。”
他抬手指了指苏云。
“那我就去公社找主任评评理。”
三队长立刻附和。
“对,公社主任最讲大局。”
五队长也挺起胸口。
“到时候主任一句话,你们还不是得分?”
马胜利脸色一沉。
这话不好接。
公社压下来,肉就真保不住了。
苏云却只是拍了拍裤脚上的雪泥。
“公社主任?”
他伸手从军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沓东西。
油票。
介绍信。
还有一份盖着省城钢印的特批文件。
纸张不厚。
可一拿出来,院里的风都像停了半拍。
赵满仓眯眼。
“拿几张纸吓唬谁?”
苏云眸光微闪,把文件往他眼前一展。
“今天公社刚把拖欠七队卫生室的油票补齐。”
“这是省里特批的医疗建设文件。”
“你要不要现在拿着,去找主任问问,他敢不敢让七队把肉交出去?”
赵满仓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
省城钢印。
红得刺眼。
三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腿肚子都软了半截。
“省……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