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喽!回七队吃肉喽!”
大壮一嗓子吆喝出去,惊得路边枯草都抖了两下。
苏云的目光顺着回村的土路看去,眸光微闪。
两辆牛车压着雪泥往前走。
车上三头大野猪捆得结结实实,黄羊肉、柴火、猎具堆得冒尖。最扎眼的,还是那头没了皮的白毛狼王。
哪怕只剩血肉骨架,那狰狞狼头也吓得老牛不敢回头。
郑强走在车旁,手按着猎刀。
“都慢点,别把肉颠下去。”
大壮扛着枪,裤腿裂开一条口子,还偏要走在最前头。
“强哥,你放心,俺盯着呢。”
郑强瞥他一眼。
“你先盯着自己裤子,别回村先露腚。”
几个民兵憋不住笑。
林婉儿披着白狼皮坐在牛车边,脸颊泛红,手指轻轻攥着皮毛。
顾清雪悄悄探头。
“婉儿姐,你像画里的雪狐仙子。”
林婉儿耳根微烫。
“别胡说。”
顾清霜冷着脸,把妹妹往回拽。
“坐稳。”
陈红梅看了一眼苏云,琼鼻微皱。
“你倒是不怕回去炸锅。”
苏云嘴角微勾。
“肉都拉回去了,还怕锅炸?”
郑秀英抱着药箱,睫毛轻颤。
“马队长怕是等急了。”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急一急也好,省得他老嫌我不干正事。”
队伍一路进村。
刚到七队大院门口,就看见马胜利拄着拐杖站在风口。
他嘴里叼着旱烟,烟锅子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顾上磕。
郑仲谦站在旁边,脸色绷着。
孔伯约更夸张,抱着账本在院门里转圈。
马小花蹲在门槛后头,眼巴巴往路上瞅。
“爷爷,苏云哥哥回来了!”
小丫头先叫了起来。
马胜利猛地抬头。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
牛车进院。
肉山一样的猎物一下撞进所有人眼里。
三头大野猪。
一车黄羊肉。
还有那颗白毛狼王的狼头。
啪嗒。
马胜利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地上。
旱烟也从嘴角滑了下来。
他眸子瞪大,半天没憋出话。
“这……这是去打猎,还是去抄了野牲口窝?”
大壮立刻挺胸。
“队长!白毛王都让苏大夫一枪崩了!”
马胜利神色一僵。
“啥王?”
老邢头从车后钻出来,满脸褶子都在抖。
“红星林场那头白毛王。”
马胜利腿上的旧伤像被冷风扎了一下。
他弯腰捡拐杖,手却没摸准。
郑仲谦赶紧扶住他。
“胜利,稳着点。”
马胜利一把推开他的手,拄着拐杖瘸着腿走到牛车前。
他盯着狼头看了半晌,又看向苏云。
“你小子真把它弄死了?”
苏云神色淡然。
“它非要咬人,我总不能给它开会做思想工作。”
院里先是一静。
随后轰的一下炸开。
“白毛王死了?”
“娘咧,红星林场以后能进了?”
“这么多肉,咱七队过年都没这么阔过!”
孔伯约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他抱着算盘从屋里狂奔出来,棉鞋差点跑飞。
“让让!都让让!”
算盘往牛车边一放,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野猪三头,一头少说二百多斤。”
“黄羊肉……这得有一百来斤。”
“狼尸也能熬油,骨头能入药。”
他越算越激动,算珠子打得飞快。
忽然,啪的一声。
算珠乱了。
孔伯约盯着满车肉,眼眶竟红了。
“七队今年冬天有油水了。”
马胜利喉咙滚了滚。
这句话,比白毛王死了还戳人。
七队苦太久了。
麦麸窝头,清汤寡水,开荒队天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这几车肉,真能把人的骨头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