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你把命当命。”
这话一出。
几个民兵眼眶都红了。
他们刚才怕过,退过,甚至有人差点丢枪跑。
可苏云不但没揪着他们丢人的地方不放,还把这张价值惊人的狼皮留给他们值夜防寒。
这不是给皮子。
这是给脸。
给命。
大壮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泥水和眼泪混在一起,看着狼狈得很。
“苏大夫。”
苏云瞥他。
“又咋了?”
大壮鼻音很重。
“俺大壮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
郑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别说晦气话。”
大壮挨了一下,也没躲。
他红着眼看苏云。
“俺说真的。”
“今天要不是你,俺早让白毛王把脖子咬断了。”
“刚才俺还走火,差点害大家伙。”
“以后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苏云嘴角微扬。
“让你少吃两碗饭呢?”
大壮神色一僵。
旁边几个民兵本来还红着眼,听见这话差点笑喷。
大壮憋了半天。
“那……那也行。”
郑强冷哼。
“出息。”
老邢头看着这一幕,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烟袋锅子,抖掉上头雪泥。
“俺老了。”
“看东西只看值几个钱。”
他抬头看苏云,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你看得比俺远。”
苏云神色淡然。
“邢叔是心疼集体财产。”
“没错。”
老邢头嘴唇动了动,最后重重点头。
“成。”
“这皮子俺亲手硝。”
“谁敢偷懒糟蹋,俺拿烟袋锅子敲他脑壳。”
大壮赶紧往后缩。
“邢叔,你看俺干啥?”
“你手最脏。”
“俺洗!”
山谷里的紧绷气氛终于彻底散了。
众人重新忙活起来。
三头野猪被绑紧。
白毛狼王剩下的尸体也被郑强带人抬上牛车。
那尸体没了皮,依旧沉得吓人。
四个民兵一起用力,才勉强拖动。
大壮一边使劲,一边龇牙咧嘴。
“这畜生死了都这么沉。”
“刚才真砸苏大夫身上,俺都不敢想。”
郑强瞪他。
“不敢想就闭嘴。”
林婉儿披着狼皮站在火边,身子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众人忙碌,又看向苏云。
“这皮子,我回去就还给邢叔。”
苏云点头。
“嗯,回去再说。”
陈红梅走过来,眸子微动。
“你倒是舍得。”
苏云似笑非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红梅琼鼻微皱。
“狼已经死了。”
苏云嘴角微勾。
“那就套人心。”
陈红梅耳根微烫,轻哼一声。
“你倒是不装。”
郑秀英抱着药箱,轻声提醒。
“苏大夫,回去路上要不要先给大壮看看?他刚才摔得不轻。”
大壮立刻摆手。
“俺没事。”
苏云看了他一眼。
“裤子都裂了,确实没事。”
众人又笑起来。
大壮脸涨得通红,赶紧往牛车后头躲。
雪泥里的血迹被新翻的土盖住。
火堆被踩灭。
行军锅收起。
牛车上绑满了野猪肉、狼尸、柴火和猎具。
这趟春猎,已经不能叫大获全胜。
简直是把红星林场的凶名都一并拖回了七队。
苏云最后看了一眼谷口。
风从胡杨林里吹出来,已经没了那股腥臭味。
他抬手摸了摸军大衣口袋。
那张阿克苏矿脉探测图,安安静静贴在里头。
纸张很薄。
却像压着一座还没人知道的金山。
苏云眸光微闪,转头看向回村的土路。
“走吧。”
“回七队。”